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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朱跃军发表在《国际药学研究》上的姊妹篇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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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整理/罗茂林

英文原题:EpCAM: From Tumor Antigen to Oncogenic Receptor

出版物:UJPR(Universal Journal of Pharmaceutical Research,《国际药学研究杂志》)

期刊属性:美国发行、在线OA开放获取期刊(Open Access),ISSN:2831-5243(在线刊号)

发表时间:2018年1月

作者:朱跃军(George Zhu)


原文作者朱跃军博士近照

温馨提示:本文为论文翻译整理,仅用于学术科普交流,不构成任何临床诊断、用药治疗建议。

摘要

长久以来,在肿瘤学研究领域,上皮细胞黏附分子(EpCAM)一直被学界定义为经典的肿瘤相关抗原,主要用途是当作肿瘤标志物,用于肿瘤筛查、病理分型、循环肿瘤细胞检测。

本篇论文是朱跃军EpCAM致癌受体理论体系的姊妹篇,承接前一篇《EpCAM:一种新型致癌受体及其靶向治疗》的研究框架,系统梳理多年来海内外相关实验文献、细胞与动物实验证据,完整阐释EpCAM身份的认知转变:EpCAM不只是一个被动标记癌细胞的抗原,它本身是具备信号传导活性的致癌受体。

文章拆解EpCAM蛋白结构、激活方式、胞内信号传递通路,解释它如何调控癌细胞增殖、侵袭、转移、肿瘤干细胞干性;同时对比新旧两种学术观点的分歧,剖析过往研究的局限,论证这套理论的合理性。

不同于前篇侧重靶向治疗转化前景,本篇重在夯实理论根基,厘清EpCAM作为致癌受体的核心逻辑。这一理论如果能够持续得到更多独立实验验证,有望重塑我们对上皮类恶性肿瘤发病机制的理解,为肿瘤新药研发开辟全新赛道,是肿瘤基础研究领域极具突破性的学术构想。

一、什么是EpCAM?普通人也能看懂的基础介绍

EpCAM,全称上皮细胞黏附分子,是镶嵌在人体上皮细胞膜表面的跨膜蛋白。

我们人体很多器官表面都有上皮组织:消化道、肝脏、胰腺、乳腺、肺、前列腺、卵巢等,这些器官的表层细胞上,都能找到EpCAM。

正常情况下,EpCAM的本职工作,是维持上皮细胞之间的连接,让细胞有序排列、组织成型,起到细胞黏附、维持组织形态稳定的作用。

正常细胞表面EpCAM表达量很低,受到严格调控;但是在很多上皮来源的恶性肿瘤里面,这个蛋白会异常大量增多。

早在几十年前,科研人员就发现了这个现象。

最开始,科学家用单克隆抗体去识别这个蛋白,把它命名为肿瘤抗原。

简单理解:抗原,就是可以被抗体识别、标记的蛋白。

在过去漫长的科研周期里,大家的共识非常简单:EpCAM就是一个“癌细胞标签”。

就像犯人身上的编号,我们能靠这个编号找到癌细胞,但这个编号本身,不会主动让正常细胞变成癌细胞,也不会推动肿瘤越长越大。

基于这个认知,临床和科研上衍生出很多应用:

病理医生在切片染色时,用EpCAM染色,判断这个肿瘤是不是上皮来源;

检测外周血里的循环肿瘤细胞,依靠EpCAM抓取从原发肿瘤脱落、跑进血液里的癌细胞,预判转移风险;

也有早期抗体药物,思路就是瞄准这个抗原,附着在癌细胞表面,用来标记、杀伤肿瘤细胞。

在这套传统认知里,EpCAM是被动标志物。

它只是肿瘤发生之后,伴随出现的产物,是疾病的“结果”,而不是推动癌变的“原因”。几乎没有人把它当成一个可以主动传递促癌信号的受体。

二、受体是什么?为什么“抗原”和“致癌受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很多普通读者会疑惑:抗原和受体,不都是细胞表面的蛋白吗,差别到底在哪?

这里用通俗的比喻来讲清楚:

抗原(传统定义):相当于贴在细胞表面的贴纸。别人(抗体)可以看见它、识别它,但是贴纸本身不会向细胞内部发号施令,不会改变细胞的生长行为。它只是一个识别标记。

受体:相当于细胞膜上的信号开关。外界信号或者蛋白自身发生变化之后,这个开关被打开,信号会顺着通道传到细胞里面,启动一连串连锁反应,指挥细胞:加速分裂、不要凋亡、挣脱周围组织束缚、向别处迁移。

致癌受体,意思就是:这个受体一旦被激活,传递进去的信号,最终导向癌变、肿瘤进展。

很多我们熟知的肿瘤靶点,本质都是致癌受体:比如肺癌里的EGFR、乳腺癌的HER2。现在临床上很多靶向药,就是专门阻断这类受体的信号。

在这篇论文发表之前,学界主流并不把EpCAM归入这一类。

大家承认它是抗原、黏附分子,但是不认可它具备独立的信号受体功能。

朱跃军在这篇姊妹篇中,汇总证据提出核心论点:

EpCAM同时拥有两种身份,它既是肿瘤抗原,又是功能性跨膜致癌受体。两个身份并不冲突,但是后者是过去长期被忽略、被低估的关键。

三、EpCAM作为致癌受体,是怎么激活、怎么驱动癌症发展的?

论文详细描述了EpCAM的激活过程,整个过程依靠蛋白水解切割完成,这也是它发挥受体功能的关键步骤。

EpCAM是一个跨膜蛋白,分成三部分:露在细胞外面的胞外段、扎在细胞膜里的跨膜段、留在细胞内侧的胞内段(EpICD)。

在特定酶的作用下,EpCAM会被分步切开:

第一步,胞外的片段脱落到细胞外面;

第二步,剩下的跨膜-胞内片段,再被二次切割,释放出胞内结构域EpICD。

这个EpICD,就是信号的核心载体。它可以离开细胞膜,转运进入细胞核,直接结合到基因的调控区域,改变多种基因的开启或者关闭状态。

这些被调控的基因,大多和肿瘤恶性行为直接相关,带来几类明确的促癌效果:

1. 促进癌细胞疯狂增殖

正常细胞的分裂有上限,到一定程度就停止生长。EpCAM信号激活后,会上调促生长基因,抑制细胞的自然凋亡程序,癌细胞可以持续不断分裂,不受正常生长规则约束。

2. 破坏细胞之间的黏附,助力侵袭转移

EpCAM原本负责细胞黏附,但是当它作为受体激活之后,反而会重塑细胞连接结构,削弱细胞之间的附着力。癌细胞不再牢牢固定在原来的组织位置,容易脱落,侵入周边组织,甚至进入血管、淋巴管,形成远处转移。这也是癌症凶险的根源。

3. 维持肿瘤干细胞特性,造成复发、耐药

肿瘤里面有一小部分干细胞样癌细胞,它们不怕化疗、放疗,治疗之后存活下来,就会造成肿瘤复发。论文提到,EpCAM信号通路可以维持这类干细胞的干性,让肿瘤不容易被彻底清除。

4. 重塑肿瘤微环境

信号通路还会影响肿瘤周边的免疫细胞、基质细胞,打造一个适合癌细胞存活、躲避人体免疫攻击的微环境,帮助肿瘤逃避免疫监视。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不是只要EpCAM蛋白高表达,就一定开启致癌信号。

它的受体功能,依赖这套切割、入核的完整流程。单纯蛋白数量多,不等于信号通路激活。这也是过去很多研究矛盾、结论不一的重要原因。

四、新旧学术观点的碰撞:为什么过去一直没有发现EpCAM的受体功能?

论文专门梳理了历史研究的盲区,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大家只看见它抗原的一面,忽略受体功能。

第一,早期研究工具的局限。早年实验技术,只能检测EpCAM蛋白有没有存在、表达量高低,很难追踪它被切割之后的胞内片段,很难观察EpICD进入细胞核调控基因的动态过程。检测不到这个关键环节,自然只会把它当成标记物。

第二,EpCAM的信号通路比较特殊,和EGFR这类经典受体不一样。经典受体一般是结合外部配体之后激活;EpCAM可以依靠自身水解切割激活,激活模式更隐蔽,不容易套用旧的受体研究范式去发现。

第三,EpCAM在不同肿瘤里的表现并不统一。在少数肿瘤类型中,甚至有研究观察到EpCAM存在抑癌的现象。这种差异化表现,让学界长期难以形成统一结论,很多研究者选择保守观点:只把它用作标志物,不去深入探索它的信号功能。

朱跃军在文章中没有否定过往所有研究,而是提出一个整合性解释:

EpCAM的功能,不是固定不变的,它的最终效果,取决于细胞类型、它的激活状态、上下游其他信号分子的配合。

未激活、以黏附分子形式存在时,偏向组织黏附;发生水解切割、释放胞内片段入核之后,就发挥致癌受体的作用。

这个框架,可以解释过去很多互相矛盾的实验结果,把零散的文献证据串成一套自洽的理论体系。

五、本篇和前篇EpCAM论文的分工,整套理论体系的架构

很多读者会疑惑,两篇EpCAM主题论文,会不会内容重复?作者在文章里也写明二者定位差异:

前篇《EpCAM:一种新型致癌受体及其靶向治疗》,偏向转化应用:重点讲,如果EpCAM是致癌受体,我们可以怎么设计靶向药物、阻断通路,有哪些治疗思路,未来在抗癌临床上的应用方向。

本篇《EpCAM:从经典肿瘤抗原转变为致癌受体》,偏向基础理论溯源:回答认识论问题——我们的认知是怎么一步步转变的?证据链是什么?传统观点漏洞在哪里?EpCAM作为致癌受体的底层机制是什么?

两篇互为支撑,一为理论根基,一为应用出口,共同构成完整的EpCAM致癌受体理论。

如果这套理论能够持续被全球多家独立实验室重复验证,它带来的改变是多层次的:

1. 病理层面:以后检测EpCAM,不能只看“有没有、多不多”,还要评估它有没有被切割激活,判断它的信号活性,而不只是简单当成染色标记;

2. 肿瘤发病机制层面:上皮癌的起源、进展机制,会增加一条全新的解释路径;

3. 新药研发层面:靶点设计思路会改变,不再只是做识别抗原的抗体,而是开发阻断EpCAM切割、抑制EpICD入核的靶向抑制剂;

4. 耐药、复发机制研究:给肿瘤干细胞、免疫逃逸的研究提供新的切入点。

这也是这套理论被认为具备重大突破潜力的原因:它重新定义了一个研究几十年的老分子,开辟了全新的研究方向。

六、论文客观陈述的研究短板,不夸大结论

文章保持严谨,主动列出当前这套理论还存在的待验证问题,没有绝对化断言:

1. EpCAM水解切割的上游调控信号,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因素触发蛋白酶切割EpCAM,在不同肿瘤中触发条件是否一致,还需要更多实验;

2. EpICD进入细胞核之后,直接调控的全部基因清单、和其他癌通路(Wnt等)之间的交叉串扰,还需要更大量的机制实验补充;

3. 大部分相关证据来自细胞实验、动物模型,大规模人体临床样本的验证数据仍然偏少;

4. 不同肿瘤、不同患者个体之间,EpCAM通路的贡献度差异很大,不能简单套用同一个模型。

科学理论的发展,本身就是提出假说、积累证据、接受同行重复验证、不断修正的过程。这篇论文的价值,是提出一个逻辑自洽的完整假说框架,邀请同行继续开展验证研究,而不是宣称已经彻底盖棺定论。

七、通俗总结

简单概括全文核心:

过去医学界只把EpCAM当成贴在癌细胞上的标签,用来找肿瘤;

这篇论文汇总证据提出新的观点:EpCAM不止是标签,它是一个可以打开内部促癌信号开关的致癌受体。

当它被特定酶切割之后,内部片段进入细胞核,启动一系列程序,推动癌细胞增殖、转移、耐药复发。

这不是推翻过去的结论,而是在旧认知之上,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作为EpCAM整套理论的基础篇,它为后续靶向治疗研究提供理论地基,一旦被充分证实,有望推动上皮恶性肿瘤的基础研究和抗癌药物研发迈上一个新台阶。

(2026.11.16.图片来自网络,文字由豆包AI辅助)

#EpCAM、#上皮细胞黏附分子、#肿瘤抗原、#致癌受体、#胞内结构域EpICD、#肿瘤转移、#肿瘤干细胞、#肿瘤靶向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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