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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男子月薪2.8万请假回家,老板偷偷跟踪,见他母亲后老板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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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司请假的频率不算高,一个月一天,从不多请,也从来不挑日子。可就是这个每月一天,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年秋天开始,公司里有了传言,说我外面接了私活,说有人在历下区一栋写字楼里见过我,说我拿着公司的客户名单在外面报价。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走了三个版本,最后一个版本说我要带着整个技术部跳槽。我没解释。这种事越解释越黑。老板周振邦找过我两次。第一次是去年十月,他把我叫进办公室,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我说没有。第二次是今年三月,他把一张考勤表推到我面前,上面用红笔圈出六个日期,全是我请假的那一天。他说公司不反对员工有事,但要有交代。我说家里有点事。他问什么事。我说私事。他看了我半分钟,把表收了回去。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八年,从一个月四千五的实习生做到技术部经理,月薪两万八,手里握着三个核心项目,这样一个位置,这样的请假频率,换了谁都要多想。四月十二号那天,我又递了假条。周振邦批了,签完字把笔往桌上一放,说走吧。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的是,那天他叫上了司机老陈,开了一辆不常开的黑色帕萨特,从公司地库跟了出来。

我叫李承泽,今年三十五岁,在济南高新区一家软件公司做技术部经理,月薪两万八,扣完税和五险一金,到手两万二出头。我媳妇孙丽在历下区一家连锁药店做店长,一个月六千。我们有个儿子,上小学三年级。我们在济南有一套九十平的房子,房贷还剩十四年,每月六千三。我不是济南人,老家在章丘南部山里的一个村子,从市区开车过去一个半小时,坐公交倒两趟,两个半小时。我爸是二〇一九年走的,肺癌,从查出到走一共七个月。他在村里干了一辈子石匠,手上的茧子厚得针都扎不进。他走那年我妈六十八。我妈叫王秀兰,今年七十二。二〇二一年冬天,她开始在村里转悠着找不到家。第一次是去村口小卖部买盐,走到半路忘了要买什么,也忘了回家的路,是邻居把她送回来的。第二年春天在县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是阿尔茨海默,中期,不可逆,只能延缓。他给我开了一盒药,一个月四百八,自费。我试过把她接到济南。第一次住了十一天,第十二天凌晨三点,她穿着拖鞋站在我家门口,说要回石匣,说我爸一个人在家没人做饭。我劝了两个小时,她坐在地上哭。第二次我把门反锁了,她半夜砸门,把对门的邻居都惊动了。第三次我没敢锁,她就真的走了,走到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住,脚上只穿了一只鞋。我送她回去了。老屋三间,堂屋墙上挂着我爸的遗像,我妈每天要跟那张照片说几句话,她离开那面墙就活不成。我请了隔壁的婶子白天过来照看,一个月一千八。我又在堂屋和院子装了三个摄像头,手机随时能看。可摄像头看不住人。她在院子里摔过两次,一次磕在门槛上,额头缝了四针;一次是傍晚,她拿着手电筒去后院找鸡,掉进菜窖的口子,是婶子听见动静才把她拉上来。后来我发现一件事。她每天傍晚五点半到六点这段时间最清醒,也最不安。她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个搪瓷缸,等我。村里人说她从我上高中起就这样,每个月底我回家的那天,她从天亮坐到天黑。现在她记不清日子了,可这个动作还在。所以我把请假的日子定在每月中旬,避开月初的报表和月底的结算。我早上七点出门,坐公交到长途站,九点半到镇上,再搭个三轮车进村,十一点到家。我给她做一顿饭,把下一个月的药分好装进七个格子的小盒,给她洗头、剪指甲、晒被子。傍晚我陪她坐在院门口,坐到六点半,等她接上我,然后赶最后一班车回济南,到家十一点多。

那天我坐的是K911路公交,从高新区到长途汽车站,二十一站。周振邦的车跟在后面,隔了两个路口。这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在长途站买了一张去垛庄的票,十二块。中巴车开了七十分钟,在一个叫曹范的路口把我放下,我又拦了一辆三轮摩托,五块钱,颠了二十分钟进村。周振邦的车进不了村,路太窄,两边是石墙,他把车停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和老陈走进去。那天有风,山里的槐花刚开,落了一地。他们看见我家院门是开着的。门口一块青石板上放着一个小板凳,凳腿用铁丝缠过。我妈坐在上面,穿一件藏青色的旧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个掉了漆的白搪瓷缸,缸子上印着劳动模范四个红字,那是她年轻时在公社评上的,她攥了三十年。我蹲在她面前给她换鞋。她脚上那双布鞋鞋底磨偏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双新买的,黑色,带粘扣,蹲下去把她的脚一只一只抬起来。她低头看我,伸手摸我的头发,摸了两遍,叫了一声我的小名。她那天认得我,这是这个月里最好的一天。我扶她进屋。灶台上的药盒摆成一排,七个小格子,每个格子上写着星期几。我烧上水,从袋子里拿出一条鲅鱼、一块豆腐、一把小油菜,蹲在灶前烧火。我妈坐在灶膛边的小马扎上,看着火,说了一句我爸爱听的话,她问你爸今天回来吃饭吗。我没接话。鱼炖上,我转身去院里收被子。被子是婶子早上晒的,晒得发烫,我一边收一边拍。我抱被子进屋的时候,看见我妈正踮着脚,用袖口擦墙上那张遗像的玻璃。下午四点半,我给她洗头。她坐在院子里,我把她的头按在盆沿上,一瓢一瓢地浇,水凉了就去续。她的头发白了大半,稀,一梳掉一把。洗完我用毛巾给她擦干,坐在旁边给她剪指甲,她的手很轻,指甲薄得像纸。五点半,她自己站起来往院门口走。我跟出去,把小板凳摆好。她坐下,把搪瓷缸放在膝盖上,看着村口那条路。六点二十,天擦黑,她忽然说了一句,说今天回来了。她指的是我。她说今天回来了,就不用等了。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干净,像没病的时候。我蹲下去,把脸埋在她膝盖上,蹲了很久。周振邦站在离院门二十米的土坡上,从头看到尾。老陈后来说,他站了四十分钟,一动不动,中间掏了两次烟,都没点。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九点二十,周振邦的秘书来叫我。我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坐在窗边,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他戒烟六年了,那天破了戒。他没提跟踪的事。他先问我妈多大年纪,病了几年,现在谁照看。我一句一句答了。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是公司的弹性工作制度草案,上面有他的签字。他说从下个月起技术部实行项目制,我不用每天打卡,把活干完就行。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他又说,他有个同学在省立医院神经内科,让我把片子带上,下周去一趟。他还说公司有一笔员工关爱基金,我从来没申请过,让我填个表。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说完就把脸转向窗户。他说他母亲也是这个病,二〇二二年冬天走的,走的那天他在青岛签一个一千二百万的合同,签完回到济南,人已经在太平间了。他说他母亲最后半年认不出他,只有一次,他给她削苹果,她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小名,他手一抖,刀划在虎口上,那道疤现在还在。那天我从办公室出来,在楼梯间的窗户边站了很久。后来我把老屋翻修了,钱是公司那笔基金出的,一共四万八,我自己添了两万。院子铺了防滑的砖,门槛削平了,菜窖的口子焊了铁盖,屋里装了扶手和一键呼叫。我在堂屋装了一块大屏幕,能视频,我妈看不懂画面,但她能听见我的声音。我还把请假的日子改成了每月两天,制度改了,不用扣钱。去年腊月我妈摔了一跤,股骨头,我在医院陪了十九天,公司一天没催。周振邦来看过一次,拎着一箱牛奶和一兜橘子,在病房里坐了半个钟头。我妈那天清醒,拉着他的手问他贵姓。他说姓周。我妈说周同志你坐。他坐下,眼圈就红了。我妈今年七十二,还在。她还是每天傍晚五点半坐在院门口,攥着那个搪瓷缸。我一个月回去两天,有时候三天。那天下班我在公司楼下碰见老陈,他说那天在村里,老板在土坡上站了半天,说了一句话。他说一个月两万八,买不回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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