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胡亥根本不是自己抢的皇位,而是秦始皇亲口指定的继承人,你还相信司马迁的一面之词吗?两千多年了,历史课本上那个伙同赵高李斯、伪造遗诏、逼死兄长扶苏的秦二世,可能从头到尾就被冤枉了?一枚出土的简牍,正在动摇我们对这段历史的所有认知。
这份简牍,是胡亥登基第二年向天下发布的诏书。里面胡亥自称“朕奉遗诏”,说自己的皇位是先帝秦始皇传给自己的。
传世正史《史记》对胡亥继位的记载,和新出土的秦代简牍内容存在明显冲突。这当然和《史记》记载对不上。按司马迁的说法,秦始皇死在东巡路上,李斯和赵高密谋,篡改遗诏,逼死扶苏,才把胡亥扶上皇位。
此后他残害手足、听信赵高、指鹿为马,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亲手把大秦江山推向了深渊。
可历史往往比我们想的复杂得多。站在千年之后回望,我们对这段往事的判断,谁又敢说没有掺杂半点主观臆断?也许这枚小小的简牍,正提醒我们——秦二世胡亥,可能真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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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出土胡亥继位诏书的质疑,其实可以通过重新梳理史料得到新的解答。有人说,诏书这东西不可信,篡位的人再傻,也不会在诏书里写“我是篡位的”。
这话确实有道理。但如果我们静下心来,重新梳理这段历史,便会发现,司马迁写的未必是完整真相,甚至可能不是真正的事实。
司马迁是怎么写的呢?秦始皇东巡,不带其他皇子,独独带上了胡亥,这个第十八子。半路上秦始皇驾崩,丞相李斯和赵高密谋,索性拥戴胡亥即位,以保全二人权位。
于是假传秦始皇诏书,送到扶苏所在的边郡上郡,大意是:你爸爸责怪你散布不利于朝廷的言论,赐你自尽。
仔细核对《史记》的原文细节,会发现它本身就没有明确秦始皇的传位人选。注意,司马迁在这一段里,只写了“假传旨意赐死扶苏”,并没有提到改立太子的遗诏。
也就是说,《史记》本身就没有明确记载秦始皇临终前究竟传位给谁——没有写他留给扶苏遗诏,也没有写他把皇位传给胡亥。司马公只记述了胡亥继位后,为消除隐患而听从李斯赵高建议,赐死兄长扶苏。
那秦始皇有没有可能,确实是要传位给小儿子呢?完全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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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代并没有后世形成的嫡长子继承制,胡亥继位本身不存在制度层面的阻碍。中国后世的皇位继承制度,所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兄终弟及”,那是汉代以后儒家文化影响下逐步形成的规矩。
秦始皇的时代,根本不存在“必须长子继位”的定制,小儿子胡亥并非没有继承资格。
秦始皇最后一次东巡唯独带上胡亥的安排,很可能暗含传位的政治暗示。再看那次巡游。秦始皇一生多次出巡,每一次都是重大的政治布局,而这一次,他只带了胡亥一人。
彼时秦始皇已年届五十,在那个年代已算高寿,而且他身体并不好。这种情形下,他特意带上最疼爱的小儿子随行,其中极有可能带有明确的政治目的——他在向天下暗示,一旦自己驾崩,皇位就交给这个儿子。
古代帝王普遍存在偏爱幼子的倾向,秦始皇有类似选择完全符合常理。这并不是凭空猜测,因为历代帝王偏爱幼子,几乎是贯穿中国历史的一种普遍现象。
皇帝与长子之间,往往存在微妙而紧张的关系:长子成年后是皇位最直接的既得利益者,对父亲的权力构成最现实的潜在威胁,所以不少皇帝和成年的太子关系并不融洽。
相反,小儿子天真烂漫,看似毫无野心,不构成威胁,加上“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的朴素人情,父亲对幼子的疼爱往往超过长子。
翻开史书例子比比皆是:刘邦动过废长立幼的念头,汉武帝走过同样的路,曹操想立曹植而废曹丕,刘表更是意欲把基业传给幼子刘琮。可见在秦始皇的时代,皇帝偏爱幼子并非什么稀奇事。
从现有史料的细节来看,胡亥本身并不像处心积虑谋夺皇位的人。从历史典籍的蛛丝马迹看,胡亥更不像有政治野心的人。
有一段记载说,秦始皇宴请群臣,众人脱鞋席地而坐。胡亥进来,见满地是鞋,竟觉得好玩,挨个踩了一遍——十足少年心性的顽劣之举。
他继位之后还不止一次跟赵高说,人生短暂,应及时享乐。这样一个心性,根本不像处心积虑要夺皇位的人。他那时不过二十岁,阅历尚浅,也许正是这种单纯无害,反而让秦始皇更加怜爱。
种种因素叠加,秦始皇把皇位传给最喜欢的小儿子,从情理还是现实看都有合理性。因此判断,胡亥合法继位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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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赐死扶苏呢?这确实是假传圣旨,是胡亥的过错。但若因此认定胡亥是个狼子野心、残暴狠毒之人,恐怕又过于简单了。
胡亥对赵高极度依赖信任,本质上是赵高弄权的傀儡和棋子。胡亥与赵高的关系,值得细细品味。胡亥年少时,赵高正是他的老师,教他写字、典籍文章和律令。
赵高对胡亥而言,形如父亲一般。他依赖父亲,继位后便转而依赖赵高。赵高说什么便听什么,赵高要弄权便由着赵高弄权。就连指鹿为马之后,胡亥甚至怀疑是自己犯了迷糊症,叫人来看病——他对赵高的信任,几乎到了愚昧的程度。
可以说,胡亥至始至终都是赵高在朝廷扩张权力的工具,被当作棋子摆布。到最后天下大乱,赵高决定另立子婴为王,便派自己的女婿阎乐进宫逼死了胡亥。
临死前,胡亥还请求见赵高一面——他对赵高的信赖,竟至死未变。从这些史实看,胡亥更像悲剧人物,而非大奸大恶的主谋。真正作乱的,是那个乱臣贼子赵高。
大众对赵高的身份存在一个流传很久的常见误解。有必要纠正一个流传已久的错误印象:赵高并非阉人。秦汉时代的“宦官”,指的是在内廷服务的官员,并不等于被阉割的太监。赵高是完身之人,有女儿有女婿,这在正史中皆有迹可循。
流传甚广的“亡秦者胡也”谶语,其实并不能直接佐证胡亥是秦朝灭亡的主因。至于“亡秦者胡也”那句谶语,秦始皇当时以为“胡”指北方的胡人,于是大修长城,派蒙恬率军御边。
后世却有人说,“胡”指的正是胡亥。秦始皇想着大秦江山可传万世,万万没想到到了二世便亡了国。但要说秦朝亡于胡亥,其实也有失偏颇。
秦朝灭亡的直接节点是子婴在位时期,胡亥其实背负了很多不属于他的历史罪责。真正终结秦朝的,是扶苏之子子婴。子婴登位时天下已经大乱,六国贵族争相复国,刘邦项羽相继崛起,他实际控制的地盘只剩关中一带,所以只称“秦王”。
子婴即位后诛杀了赵高,但面对已成燎原之势的天下烽火,终究没能力挽狂澜。历史将诸多罪责尽数推在胡亥身上,“亡秦者胡也”的五字谶言更加固化了这一判断。
于是,秦二世胡亥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一个替罪羊,他背负了许多本不该由他一人承担的历史罪名。
历史没有绝对的黑白。胡亥或许只是被赵高推上台的棋子,而真正的罪魁,可能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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