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詹姆斯·博瑟姆瘫倒在公国球场的草皮上,脸上写满疼痛与疲惫。每当哨声响起,这位戴着红色防撞帽的威尔士侧翼锋都要花上许久才能爬起来。死球状态下,没人会去数擒抱次数。可比赛一旦恢复,他无处不在——擒抱、扑抢、倒地、再弹起。
到终场哨响时,博瑟姆帮助威尔士73年来首次击败新西兰。他当选全场最佳球员。庆祝开始时,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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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习惯在聚光灯之外默默干活的球员来说,这是一个相当不寻常的下午。让一个博瑟姆远离头条,从来都不容易。他的祖父伊恩爵士是英国最著名的体育名人之一——直言不讳、魅力十足,几乎能凭一己之力扭转板球比赛。詹姆斯不一样。他的比赛建立在擒抱、追逐、缠斗和不懈的苦干之上。在橄榄球场上,盲侧侧翼锋几乎是最不耀眼的的位置之一。但在这个周六,威尔士的6号成了全场的主角。
博瑟姆踏入国际橄榄球的方式,谈不上任何光彩。2020年11月,他在空荡荡的Parc y Scarlets球场对阵格鲁吉亚,完成威尔士首秀——疫情限制让观众无法到场。他的祖父一直相信他会为威尔士出战,但进入国家队是一回事,留下来要难得多。2021年,他是威尔士六国赛夺冠阵容的一员,随后却离开国际赛场超过两年半。伤病和竞争都有关系,但或许,他最出色的那些特质从来都不容易被欣赏。他的比赛不靠惊艳的突破,而靠一次次碰撞、防守工作和争球点的缠斗。
这一点上,他的职业生涯与另一位加的夫侧翼锋乔什·纳维迪如出一辙。纳维迪2013年完成威尔士首秀,却等了四年才拿到第二顶帽子。长期以来,他被视为一名出色的地区队球员而非国际明星,直到他的力量、跑动和对抗中的统治力最终让威尔士离不开他。他赢下33顶帽子,并随英国与爱尔兰雄狮队出征。博瑟姆走着相似的路。作为一名天赋出众的运动员,他最突出的优势从看台上或电视里并不总是显而易见。
萨姆·沃伯顿多年前就看到了这些。这位前威尔士和雄狮队队长说:“我记得他刚来加的夫时,他在对抗中的脚步太惊人了,五六米、十米内的爆发力也是。”沃伯顿认为博瑟姆具备顶级国际盲侧侧翼锋的特质。“对抗中非常强,健身房数据出色,速度快,体能好。他大概是威尔士后排里最好的运动员。”
一次与博瑟姆同场训练,让沃伯顿确信自己的球员生涯已经进入倒计时。“我和詹姆斯·博瑟姆分在一组,那一刻我意识到火焰已经熄灭了,”他回忆道,“他全力以赴,而我记得自己心想,说得客气点,我不在乎了。”对一个靠无穷无尽的对抗欲望立足的球员来说,这很说明问题。沃伯顿意识到,曾把自己推向顶峰的侵略性和饥饿感已经消失。而博瑟姆,才刚刚开始。
前威尔士钩球手斯科特·鲍德温曾在巴巴多斯人队巡回赛期间与博瑟姆同住一屋,那类巡回赛的社交传统几乎和橄榄球本身一样出名。一天晚上喝了几杯之后,博瑟姆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次体能训练,于是跑了一英里到附近的球场,完成训练科目,再慢跑回来重新加入队友。“他完全投入社交,但也必须把自己的那份练完,”鲍德温回忆道。鲍德温相信,这份投入在场上清晰可见,即便常常无人注意。“我们大概低估了他每场比赛完成的工作量,”他说,“他延缓球速的能力是另一个层次的。”还有他追逐那些看似无望的球的意愿:“他是那种每一个踢球都会去追的孩子,不管追不追得到。”
对阵新西兰,那些看不见的工作变得无法忽视。博瑟姆完成30次擒抱,帮助威尔士终结了对全黑队的73年等待。只有达菲德·詹金斯(38次)和杰克·摩根(31次)比他更多。但他最惊人的贡献,是一次几乎不会出现在数据统计里的擒抱。当时新西兰正威胁威尔士的得分线,博瑟姆不知怎么把膝盖塞到了钩球手阿萨福·奥穆阿的身下,阻止了一次看似必进的达阵。这是一次来自一名看上去已经油尽灯枯的球员的非凡干预。
踢球出界锁定胜局的威尔士传球手鲁本·摩根-威廉姆斯印象深刻。“从那个周末你就能看出,他是一头测试赛野兽,”他说,“他也是个心理层面的运动员。体能好、速度快,他真的无处不在,不是吗?”
沃伯顿认为博瑟姆已经证明自己该成为威尔士固定的盲侧侧翼锋。“我觉得他肯定已经在6号位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他说。28岁的博瑟姆走了一条漫长的路,才成为“一夜成名”的人。他的第一个孩子预计本周出生,场外这几天同样意义重大。他的姓氏永远会引来比较。任何关于詹姆斯·博瑟姆的报道,都不可避免地会提到他的祖父——这篇也不例外。但那些擒抱、那份疲惫、终场哨响时的眼泪,没有一样是继承来的。在这个周六,詹姆斯·博瑟姆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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