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十四岁那年,月经停了,夜里一阵阵发热,常常睡到半夜又醒。白天照样去超市上班,站一天下来腰酸腿胀,回家还得洗衣、做饭,灶台上的油点子擦了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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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好些年,儿子在外地工作,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响。有人说话、有人一起吃饭,听着像件小事,真轮到自己,才知道那点热闹有多难得。
认识小周时,他二十八,在我常去的面馆帮忙。他不嫌我唠叨,见我拎菜多,会顺手接过去;我夜里睡不好,他也肯坐在客厅陪我说几句。后来我们商量着搭伙过日子,我没觉得丢人,只觉得家里总算有了人气。
头两个月过得还算平顺。他做饭,我洗碗;他下班晚,我给他留一盏灯。日子不富裕,可桌上有热汤,门口有人应声,我也愿意把工资里的一部分拿出来,买米买菜、交水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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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没想过我们年纪差得多,也听过旁人的闲话。可人到了这个岁数,最怕的不是别人说什么,是心里明明空着,还装作自己什么都不需要。
第四个月,他跟我说有两件事想商量。第一件,把我的工资卡交给他保管,说他年轻,会安排钱;第二件,把我那套小房子的名字加上他,省得以后“没个保障”。
我手里的杯子一下磕在桌沿,摔碎了。不是因为他年轻,也不是因为我后悔有人陪,而是他把我的心软,当成了可以伸手拿走的东西。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跟他说,工资我自己挣,房子是我这些年一点点供下来的,这两件事都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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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着脸收拾东西走了。门关上的时候,屋子又静下来,我坐了很久,心里难受,也有些发慌。可那晚我把剩下的饭热了热,吃完才去洗碗,至少不用再担心明天醒来,连自己的钱和住处都做不了主。
我后来才明白,想有人陪着,不等于什么都得让出去。日子难的时候,先把饭吃好,把觉睡一觉,手里留住一点钱;今晚能安安稳稳关上门,也算把眼前这一步走过去了。
那天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睡衣,把窗帘拉严。屋里还是安静,可床是自己的,门也锁好了,我躺下时,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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