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道歉信发出四天后,黄仁勋辞去英伟达总裁、首席执行官和董事的全部职务,在个人与公司声望顶点骤然结束33年的掌舵生涯,震惊整个科技圈。
然而又过去三天,黄仁勋却已开始与亲信讨论一个此前没人敢想的问题,那就是回英伟达重新当CEO。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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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围绕黄仁勋与英伟达的新闻热点以天为单位蹦出,恰似当下快节奏的AI发展进程。
纵观辞职事件始末,各方消息汇成一部连续剧,令人目不暇接。而这场戏的下一幕,注定将在11月17日英伟达财报电话会议上开演。
从支持到放弃,董事会只用四天
回看黄仁勋辞职事件时间线,那段涉及直属下属关系的爆料是导火线。
11月8日,黄仁勋致信员工承认婚外情并道歉,英伟达董事会当天宣布启动独立调查,同时表态继续支持他。
11月11日,《纽约时报》再度爆料黄仁勋出轨涉事对象包括直接向他汇报的医疗保健业务高管金伯利·鲍威尔。
如果说道歉信里承认的婚外情,还可以归入私事范畴,董事可以选择一边调查一边让他继续履职。等到媒体披露涉事者是他直接管理的下属,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英伟达的行为准则白纸黑字写着,员工应避免因个人关系引发利益冲突,这条规则对CEO同样适用。事实上,作为一家现代企业、特别是上市公司,此类规定并不鲜见。因为如果这样的话,其他员工有理由追问公司晋升和资源分配是否公平。
当然,不论对黄仁勋还是对英伟达而言,社会信任的消耗才是更要命的。
面对新增爆料,黄仁勋的第一次解释是否完整,后面还会不会冒出新的情况,没人敢打包票。
让英伟达董事会真正有想法与黄仁勋沟通“体面离开”方式的不是道德审判,而是经营账。客户会不会推迟采购,合作伙伴会不会暂缓承诺,管理层还剩多少精力管业务,每一个疑问都是实打实的“公司正确”。
与之相对应,11月12日,黄仁勋辞职公告发布的同一天,英伟达董事会即完成两项制度调整,设立公司成立33年来第一位独立董事会主席,由半导体行业老兵哈维·琼斯出任,并同时启动覆盖内外部候选人的正式遴选,由CFO科莱特·克雷斯出任临时CEO。
这位2013年加入、长期与黄仁勋共同主持财报电话会的财务老将,被认为是眼下最能稳住投资者的人选。
基于黄仁勋本人对英伟达的影响力,在他确定辞职之后,资本市场的反应很直接。
辞职当日,英伟达盘中最深跌近14%,以当日约4万亿出头的市值计算,一度蒸发约5000亿美元,收窄到收盘后仍跌去上千亿美元。
另外,摩根士丹利和美国银行双双把英伟达移出首选股票名单,Wedbush分析师把公司目标价从300美元砍到225美元。抛售还在顺着产业链传导,英伟达投资扶持的新兴云厂商CoreWeave盘中跌近12%,Nebius跌约17%。
很明显,市场的担忧不在需求端,而在谁能接着把这台高度依赖创始人个人协调的机器开下去。
请愿书、作战室和3.58%的股权
不过,辞职后的黄仁勋没有消失。
他一边配合交接,甚至亲自致电至少一名潜在继任候选人,另一边,《金融时报》11月15日报道他与亲信认真讨论了重返CEO职位的可能。
值得注意的是,黄仁勋的硅谷盟友已经组建起由企业高管构成的“作战室”,一边游说董事会,一边尝试打通白宫的沟通渠道。
在请愿网站上,“Stand with Jensen”的签名到11月16日已冲到15.7万,申报身份包括7000多名英伟达在职员工和8.3万名股东。
尽管这些身份均为主动申报、未经第三方核验,但从马斯克、Epic Games的斯威尼、Replit的马萨德、马克·安德森公开站台支持黄仁勋,以及重仓英伟达的Altimeter Capital和Atreides Management联名致信董事会要求决策时保留黄仁勋回归的全部选项可以看出,大家对他的回来抱有很大期待。
至于人们都倾向于相信相关请愿,原因无非在于英伟达是一台围绕黄仁勋个人搭建的机器。
公开信息显示,英伟达架构极度扁平,60多位核心高管直接向他一人汇报,大量供应链合作和商业承诺靠个人信任维系,很多握手约定并没有完整的书面合同。
有猎头圈摸底一圈下来发现,无论是预测市场上以25%赔率领跑的Arm CEO雷内·哈斯,还是参与开发CUDA的副总裁伊恩·巴克,都很难完整接下英伟达的这套资源网络。
Politico采访的多位硅谷高管则给出另一个方向的判断,云厂商、AI初创甚至甲骨文创始人埃里森都在接触黄仁勋本人,开出的薪酬包最高报到10亿美元级别,多数不设日常管理约束。
整个行业的疯抢,本身就是对他产业价值的一次公开定价。
但黄仁勋回归路上横着三道门槛。
第一道在华盛顿,美财政部长贝森特已公开要求英伟达从外部寻找新CEO,完成重大领导层改组,这与黄仁勋长期在管制边界维持中国业务的立场直接相关,事情从公司治理升级为产业政策,董事会无法单独拍板。
第二道在治理结构,英伟达董事长与CEO已经分设,独立调查尚未结案,此时让黄仁勋复职等于推翻董事会自己的集体决议,况且他连董事席位都已辞去。
第三道是股权,英伟达一股一票,黄仁勋持股约3.58%、市值约1300亿美元,而贝莱德和先锋领航两家机构合计持股超过14.7%,最终的决定权不在创始人手里。
国内AI的涟漪
把视线拉回国内,AI全球竞争的背景下,这场看似发生在其他国度的风波,其涟漪已经传导进来。
11月16日,A股半导体、光通信板块领跌,创业板指跌2.7%,部分原因是隔夜美股AI链条的情绪传导,部分则是资金从高拥挤赛道撤向银行、煤炭等防御方向。
不过,把时间拉长一点看,但斌和段永平的表态代表了不少中国投资者的判断,黄仁勋离开不会改变AI浪潮本身,英伟达的技术与生态壁垒短期难以撼动,真正的变数在几年之后。
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的孙成昊对环球时报说得很直接,英伟达的芯片竞争力、软件生态和客户需求仍会支撑业务,变化更可能发生在下一轮投资和跨境合作的节奏上,而这恰恰给国产算力留出了窗口。
好在,窗口期里的中国厂商并没有闲着。
就在黄仁勋辞职前后一周,华为星芒子品牌官宣定档,麒麟芯片的NPU开始承载30B参数级别的端侧模型,阿里把平头哥推向港交所分拆上市,寒武纪的三季报净利润同比增长接近一倍半。
当英伟达忙于回答谁是下一任CEO时,中国算力阵营在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如何把产能、生态和资本市场通道逐一打通。
笔者认为,这不是谁取代谁的故事,而是两种组织方式的对照。
一边是把33年的技术判断、供应链人脉和地缘政治腾挪系于一身的创始人公司,一旦这个人离开,市场要用上万亿美元级别的波动重新给公司定价。另一边是刻意弱化个人色彩、把决策沉淀到制度和梯队里的公司,走得慢一些,但少了一种单点失灵的风险。
马上就要到来的11月17日的英伟达财报电话会将是“失去”黄仁勋后英伟达的第一场大考,公司未来路线图、数据中心订单和毛利率,每一项都会被放到放大镜下。
黄仁勋用33年证明了自己是那个不平凡的人,英伟达接下来要证明的,是他究竟是不是一个配得上他“遗产”的组织。对一些人来说,这个答案比任何一份请愿书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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