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认识三个月,周明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能处”。第一次见面在商场奶茶店,他提前十分钟到,给我点了杯温的珍珠奶茶,说天冷别喝冰的。就冲这个细节,我把他留在了名单上。
之后每周见一两次,吃饭、看电影、逛公园。他话少,但做事有分寸:过马路让我走里边,吃饭先问我忌口,送我回家永远只到小区门口,从不磨叽着要上去。闺蜜说这种男人要么是真君子,要么是装得太好。我说装三个月也够累了,就当他是真的吧。
上周末他生日,我请他吃饭。馆子是他挑的,藏在巷子里的私家菜。吃完出来九点多,他说时间还早,去江边走走。江风一吹,话就多了些。他讲小时候在老家河里摸鱼被他妈追着打,讲刚工作时画图出错被总工骂得狗血淋头。我听着笑,觉得这人平时闷葫芦一个,原来也有生动的时候。
走着走着,他手碰了碰我的手背,我没躲,他就牵上了。手心有点汗,热乎乎的。江边路灯隔得远,一段亮一段暗。走到暗处他停下来,看着我,喉结动了动。我大概猜到他要干嘛,心里有点慌,但也没想拦。
他低头亲过来的时候,嘴唇是干的,有点抖。我闭着眼想,这人接吻跟干活似的,认真得过分。亲了一会儿他胳膊收紧,呼吸变重了,手从我腰上往上走。我脑子还清醒,轻轻推他一下,他没停。又推一下,他才退开半步,额头抵着我额头喘气,说“对不起”。
我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他站直了,搓了把脸,说:“我送你。”
路上他手还牵着,但明显走神,步子快了不少。到他家楼下,他站住,眼神里有点挣扎的意思。我说:“你上去吧,我看着你灯亮了再走。”他犹豫两秒,说:“要不……上去坐坐?”我说:“不了,明天还上班。”他点点头,没再坚持,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飞快地在我脸上亲一下,说“到家发消息”,然后大步进了单元门。
到家洗完澡躺床上,他消息已经等着了:“到家没?今天喝多了,别往心里去。”我回:“到了。没喝多,两瓶啤酒不至于。”他秒回:“那……我是不是太急了?”我想了想,打字:“有点。不过也没事,就是觉得进度条拉太快,我想慢点。”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半天,最后发来一句:“听你的。下次我注意。”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第二天中午,二姨电话打过来了。
“小雅啊,昨天跟周明处得咋样?”我说挺好的啊。二姨压低声音:“他妈妈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周明回去念叨半宿,说自己昨晚表现不好,怕你嫌弃他。他妈急得不行,让我问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差点呛着:“他跟他妈说这个?”二姨说:“可不是嘛。这孩子实心眼,什么都跟他妈讲。他妈又跟我讲,这不就传到你耳朵里了。你要真觉得不合适就直说,别拖着人家。”
挂了电话我哭笑不得。三十岁的男人了,亲完女朋友回家还要跟妈汇报,这什么操作?但转念一想,他要真是情场老手,也不会这么手足无措。
晚上周明约我吃饭,明显比平时紧张,点菜时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我忍不住笑:“你妈是不是让你对我客气点?”他脸腾地红了,筷子差点掉了:“我妈……给你打电话了?”我说:“你妈找二姨,二姨找我。你这汇报链条挺长啊。”他捂着脸闷声说:“我就随口一提,谁知道她当真了……”
我看他耳朵根都红透了,突然觉得这人虽然笨了点,但笨得挺踏实。我说:“行了,我没生气。但你以后能不能别什么都跟你妈说?咱俩的事,咱俩自己解决。”他使劲点头:“记住了。”
那顿饭吃完,他送我回家,到小区门口主动站住了,说:“我就送到这儿。你进去吧。”我逗他:“不上去坐坐了?”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慢慢来。”我笑着进了小区,回头看他还在原地站着,手插兜里,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后来我跟闺蜜讲这事,她笑得直拍桌子:“你这哪是找了个男朋友,你这是找了个大儿子。”我说:“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现在这年头,能遇到个紧张你紧张到回家跟妈说的,也挺稀罕。”
闺蜜问:“那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我说:“就接吻那一步。他说了,慢慢来。我也觉得,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相亲认识的,感情得一点点攒,攒够了自然水到渠成。”
她挤眉弄眼:“那你不想?”我想了想,说:“想不想的,反正那天晚上送他回去,我不后悔。该停的时候能停下来的人,比停不下来的靠谱。”
昨天周明发消息,说他妈想请我去家里吃饭。我问:“你跟你妈又说什么了?”他发来一个跪键盘的表情包:“就说你人好,让她别瞎掺和。”我回:“那你去跟你妈说,吃饭可以,但别再找二姨传话了,怪绕的。”他秒回:“得令。”
相亲认识的男人就是这样。没有偶像剧里的浪漫桥段,接个吻还能整出家庭伦理剧的后续。但比起那些花言巧语、进退得宜的,我倒觉得这个连“我想你”都要通过他妈辗转传达的笨男人,更让人放心。
慢慢来吧。反正江边的风,下次还能接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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