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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片由记忆围成的“封地”,而马舜的这片封地,属于母亲。散文集《母亲的封地》从河南信阳的山村写起,又随父母谋生的脚步走向郑州、山西与厦门,把一个家庭的离合,放进几十年的时代变迁里。母亲小名康美,十五岁便辍学扛起全家,她要强,开山种茶、造塘养鱼,信奉“人穷志不短”;她也心软,一次次在送别留守的孩子时背过身落泪。山村的喊魂、白粽、樱桃树,他乡的炉火、电车与牵挂,既是个人的来处,也映着一代人的共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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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封地》
马 舜 著
作家出版社
★ 个人记忆与集体历史的有机融合;
★ 一代人的集体精神自传。
新书介绍
人不是活在过去,然而,每向前一步,就是一步过去。过去,才让人厚重起来。也就是在这些每个瞬间、每个过去,人才走在自我突破、自我发现的路上,也走在一个新世界,形成了一片封地。
这片封地,于人,是一片语,一段事,一身影;于己,是岁月,是生活,是永恒。这片封地,是母亲的,也是母亲给我的。巡视着这片封地,无论哪个角落,或隐或现,都离不开母亲,故予名《母亲的封地》。
作者简介
马舜,河南信阳人,毕业于厦门大学人文学院,现供职于厦门大学。著有《打在地上的光:厦门书店散记》《黑塞上空的呼吸》。主持、参与省部级课题九项。
文章试读
康美,母亲的小名。
母亲生于抗美援朝那年,姨外婆夫家姓康,于是姨外婆为她取名康美,也谐音抗美。小时候听外祖父叫母亲康美,以为是农村用来喂猪的那个“糠”,还想咋叫这名。
“康美”只有外祖父才叫,其他人都没叫过,不敢,也是尊重与敬畏。
母亲姊妹五人,她排行老二。外婆走得早,那时大姨、大舅、四舅在读书,小姨不到一岁,家里的活儿几乎都落到小学二年级就辍学的母亲头上。纳鞋底、做饭、干家务、照顾弟妹,无所不能。其实,母亲当时也才十五岁。
母亲要强,不爱看别人脸色。母亲不愿看到孩子眼馋别人家的东西,要我们“人穷志不短”,看别人吃好的就走远些。家里没茶园,她就自己开山种茶;没鱼吃,她就自己造塘养鱼;我们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有毛线衣穿,她就自学织毛衣;家里穷,为供我们读书,她就自己上山打柴挑到集镇上去卖。母亲没多少文化,也没学过多少大道理,但生活得很合理。
父母背井离乡到郑州做生意。初到郑州,母亲在街道上靠卖菜维持生活。当时城市管理比较宽松,地摊生意随处可见,只要你交税就行。凌晨,父亲踏着三轮车到批发市场批发菜,拉回由母亲摆地摊卖,父亲又踏着三轮车去给做批发生意的人拉货。过了段这样的日子,养活了一家人,手里也有了点活钱,然后在商贸区租个摊位,卖毛线。母亲变成了生意人。
父母到城里讨生活,把我留在老家,跟外祖父一起生活。只有每年清明父母回来,或者寒暑假我到郑州,才与家人团聚。现在想想,原来我是“留守儿童”,不过,那时还没这词儿。
母亲心软,爱哭。母亲见不得人可怜,每逢看到悲剧影视啥的,总是流泪,父亲为此还说过母亲几次。有年暑假结束,我要回老家上学,母亲把我的行李收拾好,不时地问这带那带没。把学费与生活费用丝袜分开装好,缠我腰间,又把我裤腰向上提提,盖住丝袜,还趁机拍拍我的肚皮说这样安全了。然后,帮我提一个包到公交站,直到看我坐上去火车站的2路电车。
必须坐头天晚上的火车,第二天凌晨到信阳,这样,就可以赶上稀少的大巴车到乡里,再从乡里走十几里山路到家。夜晚,走过郑州林山寨窄窄的巷道,快到公交站时,母亲对我说,下次不再送我了。每次我上了2路电车,车门就会“咣”的一声关上。母亲听到这声,就想哭,后面几天都会睡不好,总觉得留我一人在老家上学,孤苦伶仃的,苦了我,感到内疚与心酸。一上电车,我就会看郑州沿路的灯红酒绿,哪知正常的电车关门声,却是砸在母亲的心上了。
母亲有次还说我可怜,想哭。那年寒假,父母已到山西阳泉做生意,我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到阳泉站。正赶上大雪纷飞,打不到出租车,只好顶着雪花,走向母亲的租屋。途中,一辆私家车捎上了我。当时没带零钱,让母亲出来帮我付了车钱。一进屋,暖烘烘的,那烧得通红的炉子上,水壶在欢快地叫着,这才是家呀。母亲短发齐耳,看着我,不停地问话。第一次发现母亲变胖,有点富态了。母亲问我想吃啥,我随口一句“吃饱就行”。母亲听到这句,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我在学校不舍得吃。其实,自从父母在外做生意,都没让我缺钱花,在同学中间,我算是比较富裕的了。“吃饱就行”不是我舍不得吃,而是觉得回到家里,没必要特地搞那么大张旗鼓。哪知随口一句话,又是砸在母亲的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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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封地》
马 舜 著
作家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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