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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什么能长寿?是“家里基因好”,还是“全靠心态和养生”?
这个看似家常的问题,科学界争论了三十多年。给出的答案,却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2026年1月,以色列魏茨曼科学研究所尤里·阿隆团队,联合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中国西湖大学和荷兰莱顿大学医学中心的研究人员,在《科学》杂志发表了一项新研究。
上世纪90年代,基因测序又贵又慢,遗传学家手里最锋利的“武器”是双胞胎队列。
逻辑很简单:同卵双胞胎基因完全相同,异卵双胞胎只有约一半相同。如果同卵双胞胎的寿命更“同步”,多出来的部分就归功于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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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传学家通过双胞胎队列来找到基因对寿命的影响
基于丹麦双胞胎队列等数据,研究者得出了一个经典结论:大约25%的寿命差异可归因于基因。
这个数字统治学界近三十年,也给了人们信心:既然四分之一的决定权在DNA手里,总有一天能找到“长寿开关”。到了2018年,谷歌旗下的Calico公司带着大数据入场,给这一认知泼了一盆冷水。
研究人员利用家谱网站Ancestry上的巨型家谱数据发现,之前的估计可能被“门当户对”严重放大了。人们往往按照社会经济地位、教育程度等特征择偶。这些资源在家族中代代相传,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寿命。
Calico团队甚至发现,没有血缘关系的姻亲之间,寿命也存在明显相关。
剥离这类干扰后,寿命遗传率一度跌到7%甚至更低。如果这个数字成立,长寿似乎几乎完全取决于生活方式和运气。这一结论在当时引发了巨大震动,也让不少人开始怀疑:寻找“长寿基因”是否还有意义?
以往研究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外源性死亡。所谓外源性死亡,是指意外事故、凶杀、传染病等外部原因导致的死亡。与之相对的,是由身体衰老引起的内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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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意外”导致一些人的长寿基因根本没机会表现出来
打个比方,一个人携带“长寿基因”,本可活到100岁,却在20岁时死于车祸或急性感染。他的基因优势根本没有机会显现。
在18、19世纪出生的人群中,这类死亡非常普遍。由于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是随机的、与基因无关,便像噪音一样,掩盖了双胞胎之间本应存在的寿命相关性。
难点在于,历史上的死因记录大量缺失,研究人员无法逐一翻查。于是,团队转而借助数学模型来“去噪”。他们使用了两套模型。一套模拟人体损伤积累与自我修复之间的博弈,另一套是经典的死亡率曲线拟合模型。
两者都能把死亡风险拆分为外源和内在两部分,再单独考察内在部分的遗传规律。模拟显示,当外源性死亡被降为零时,同卵双胞胎之间的寿命相关性显著上升,遗传率最终稳定在约55%。
为了证明这不是“数字游戏”,研究人员又拿真实数据进行检验。他们分析了瑞典老龄化收养与双胞胎研究的数据,研究对象出生于1900年至1935年间,其中还包括分开抚养的双胞胎。
这一时期,疫苗和卫生条件快速改善,外源性死亡率明显下降。正如模型预测的那样,随着随机干扰减少,测得的寿命遗传率也随之上升。团队还分析了1873年至1910年间出生的美国百岁老人兄弟姐妹的数据,结果同样指向50%到55%的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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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北欧人群特例”的质疑。据报道,整项研究涉及近1.6万对亲属。
研究还发现,不同死因的遗传力差异明显。痴呆症的遗传力在80岁时约为0.7,心血管疾病随年龄增长逐渐走低,癌症则始终稳定在0.3左右。我认为,约50%的遗传率与其他物种的寿命遗传率,以及人类许多复杂性状的遗传率大致相当,这让新结果显得更加合理。
这项研究也并非没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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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类研究目前仍停留在群体统计层面,并不能用来预测某个具体个人能活多久。
换句话说,生活在安全、卫生、医疗先进的现代社会,积极管理这部分变量,依然可能活得更久、更健康。从科研角度看,高遗传率反而给抗衰老研究打了一剂强心针。
希望这一结果能激励研究人员深入寻找影响寿命的基因。在他看来,这些基因将揭示控制人体“生物钟”的机制。
未来,精准医学或许能更早识别痴呆症、心血管疾病等疾病的高风险遗传位点,提前为个人定制预防方案。基因不是枷锁,而是一张地图。看清手中的底牌,才能更好地把握另一半属于自己的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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