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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规划70年·人物系列访谈 | 许学强:从经济地理走向城市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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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规划70年·人物系列访谈

在中国城市规划学会成立70周年这个承前启后的特殊节点,我们推出【城市规划70年·人物系列访谈】专栏,对话百位规划前辈,留住历史,让七十余年的规划智慧得以留存与延续;传承精神,让一代代规划人的学术追求与专业信念薪火相传;面向未来,在行业转型的关口,从历史的轨迹中探寻对未来方向的启迪。

本文字数:3361字

阅读时间:11分钟


专访对象:许学强



中国现代城市地理学的开拓者与奠基人之一。曾任全国政协委员,广东省高校工委书记,广东省高教厅厅长,广东广播电视大学校长、书记,中山大学党委书记、副校长、城市与区域研究中心主任,国际地理联合会(IGU)第三世界发展专业委员会委员,联合国人居中心城市与区域发展规划顾问,中国地理学会副理事长,广东省地理学会理事长,城市地理专业委员会首任主任委员,中山大学地理科学与规划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等。

从新中国成立初期城市规划借鉴苏联经验,到改革开放后经济地理等多学科逐步参与规划实践,中国城市规划经历了深刻的转型。许学强教授亲历了中山大学经济地理向城市规划领域拓展的过程,也见证了中国规划教育与学术研究的发展。在本次访谈中,许教授回顾了中大经济地理参与城市规划的历史契机、人才培养与规划实践中的重要经历,以及中山大学与香港大学合作举办规划教育研讨会的缘起与历程,并结合国土空间规划的发展,分享了对多学科协作、规划行业现实困境及香港发展角色的思考。

问

请您谈谈中大的经济地理在什么背景下、如何转向城市规划?在人才培养、学术交流、参与规划编制等领域,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

要讲中大经济地理怎样进入城市规划,首先要看国家整个城市规划体系的发展变化。新中国成立以后,国家城市建设的重要目标,是把原来的消费型城市转变为生产型城市,发展工业。当时的城市规划主要学习苏联经验,但后来也出现了一些问题,造成了一定的浪费。随着经济形势的变化,国家曾决定暂时停止规划工作,后来又遇到“文化大革命”,使得城市规划工作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对我们经济地理专业来说,当时也面临着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培养出来的学生到哪里去工作。过去的经济地理教育主要偏重理论,不像地质、水文等专业有比较明确的工作去向。为此,我们开展了广泛的调查,除了到东莞、阳江、湛江等地了解有关情况,还到省里和国家有关部门了解人才需求。当时我们几位教师在全国跑了一万多公里,从湖南到上海、山东,最后到了北京。通过与国家建设部门有关同志的交流,我们了解到城市规划部门也需要经济地理人才。这给了我们很大的鼓舞,觉得经济地理参与城市规划是一个值得努力的方向。

1976年,在兰州召开了一次全国城市规划工作会议。当时有关领导在会上明确提出,经济地理人才参加城市规划是一个“创举”。这对我们是很大的鼓励。实际上,我们此前已经参与了一些规划工作,包括与规划院合作编制湛江规划,以及参与韶关、怀化和阳江县城等地的规划编制。这些实践使我们逐渐认识到,经济地理确实能够在城市规划中发挥作用,教师们的信心也增强了。

在人才培养方面,有一件事情我印象很深。1977年恢复高考招生时,我负责经济地理专业的招生工作,就在专业名称后面加上了“城市规划”几个字。结果吸引了不少学生报考,其中就有后来从事城市规划工作的李萍萍、吴理理等人。通过这些年的培养,我们不少毕业生进入了广东省内的规划院和有关政府部门,有些成为规划设计机构的技术骨干或担任重要职务,为地方培养了不少规划人才。

经济地理参与城市规划,与原来以工程为主的规划有所不同。我们有综合思维、区域思维,也比较重视宏观政策的作用,这是经济地理能够发挥的优势。后来,我们还参加了广州及珠江三角洲等地区的规划和规划咨询工作,得到了地方政府的认可。通过人才培养和实际规划工作,经济地理逐渐在城市规划领域形成了自己的学科地位。与此同时,城市规划也为经济地理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实践场所,促进了经济地理自身的发展。

问

中大和港大合办的规划教育研讨会已经顺利开展5次,历时近半个世纪,请您谈谈两校合作的初衷,以及回顾历次教育研讨会的情况。

这个研讨会的缘起,要从我1982年至1983年在香港大学学术访问的经历谈起。当时,我们经常讨论中国城市规划的发展问题。我发现,国外的城市规划已经有政治、经济、地理等许多不同学科的人员参与,而中国的城市规划还是以工程方面的学科参与较多。同时,国外的城市规划和地理研究在理论上也出现了许多新的进展。我们觉得,中国的城市规划需要更多地了解这些学术发展,再结合国家的实际情况,提高规划研究和实践的水平。因此,就决定合作举办一次研讨会。

1983年,我结束在香港大学的访问回到广州后不久,第一届研讨会就在中山大学召开了。实际上,在我回来之前,会议就已经开始筹备。当时我们的办会条件还比较简陋,接待外宾的楼还在装修,会议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甚至连欢迎标语也没有。但是大家的热情很高,来了不少有影响力的专家学者,包括清华大学的吴良镛先生、同济大学的董鉴泓先生,还有吴传钧先生,以及我们中山大学从事公共管理研究的夏书章教授等。参加会议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涉及多个学科,大家都很重视这次交流。

第一次会议的一个特点,是以香港大学的教授介绍国外规划研究为主,国内的学者再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进行讨论,看看哪些经验适合我们,哪些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吴良镛先生在会议上特别强调,要动员更多学科参与城市规划。这也成为第一次会议的重要主题。会议结束以后,我们还把有关成果汇集成册并发表。虽然办会条件很简单,但大家都觉得效果不错。

后来,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中国城市发展和规划工作发生了很大变化,国家有了许多新的方针政策,规划实践中也出现了新的问题。我们觉得有必要再进行交流,就决定继续举办研讨会。最初并没有确定每十年举办一次,后来逐渐形成了大约十年举办一次的传统,到现在已经举办了五次,会议的规模也逐渐扩大。

经过多次会议,我们逐渐总结出三个导向,就是学术导向、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因为这是一个学术讨论会,首先要关注学术理论的发展,同时也要关注每个时期城市规划工作中存在什么问题、国家提出了什么新的任务。每次会议都结合不同时期的形势确定讨论的主题,关注当时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所以能够引起学界的重视和兴趣。

回顾这五次会议,我觉得它们在不同时期都有不同的主题,也反映了中国城市发展和规划工作不断变化的情况。无论是从事地理、建筑还是其他相关学科的学者,都能够通过这个会议开展交流,这也是我们一直坚持举办研讨会的重要原因。

问

在快速城镇化时期,中国城市规划办学由建筑学科主导、到地理、测绘、公共管理等多学科的加入,您怎么看中国城市规划的多学科融合?

我认为,城市规划领域多学科的介入,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但是,多学科的介入不等于说一个规划工作者什么都要懂,也不意味着一个学科可以把所有工作都承担下来。

作为一个工作集体,应该把不同学科的人才组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多学科合作的团队。每个人发挥自己的专业作用,不同学科之间相互协作,共同完成规划工作。在这个过程中,统筹组织的人非常重要。

要想一个人什么都懂、什么都能干,或者一个学科什么都能干,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合作,把各个学科的人才组织在一起,充分发挥各自的作用,而负责统筹的人也非常重要。


许学强先生题字


采访合影(左三:许学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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