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26日下午,山东临沂平邑县一个社区广场上,5岁的小泽在玩。对门邻居家13岁的梁某把他带走了。傍晚王先生出门找孩子,在社区里迎面碰见梁某,问有没有看见小泽。梁某说:没看见。
几个小时后,小泽的遗体在离家一公里多的河道里被人发现。捞起来的时候,额头、鼻梁、下巴上都有擦伤。
带走他的那个人,就是几小时前说“没看见”的梁某。案发次日凌晨,梁某被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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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书里的动作,比“推下水”三个字重得多
“因妹妹被撒沙,心生怨恨”——这是多家报道对作案动机的概括。一个13岁的少年,因为妹妹在玩耍时被5岁的小泽撒了沙子,决定把这个人“处理掉”。
但起诉书写的不是一瞬间的冲动。梁某先把小泽带到凉亭附近,试图把他抱起来扔进下方的水沟。孩子挣扎,加上有人路过,第一次没得逞。然后他换了方式,把小泽骗到凉亭东侧的漫水桥,从身后推入水中,离开现场。小泽溺亡。
“试图抱起来扔进水沟”和“骗到桥上从身后推下去”之间,隔着一个孩子挣扎、路人经过、换地点、换方式的完整过程。这不是失手,是一件事没做成之后,换了个办法把它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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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后那家人搬走了,道歉一直没来
王先生和妻子梁女士在附带民事诉讼里提的诉请写得很具体:追究梁某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请求判处无期徒刑;赔偿丧葬费10万元、死亡赔偿金108.12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交通费1万元、误工费1万元,共计140.124万元。梁某的父母作为法定代理人,被列为共同被告。
钱是一部分。王先生在庭前会议之前对奔流新闻说的另一句话,比数字更沉:案发后梁某家人搬离了社区,双方直到庭前会议才再次见面,对方“未与其沟通或道歉”。
一个5岁的孩子没了。带走他的那个少年,案发当晚被带走。少年的家人搬走了。道歉,从2024年4月拖到2026年11月,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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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格”两个字,在13岁这个年龄上指向的是无期
王先生反复说的诉求是四个字:“顶格判处”。
但“顶格”放在一个作案时13岁的被告人身上,法律的算法和普通人直觉里的“最重”不完全是一回事。
根据《刑法》第17条第3款,12至14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致人死亡,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本案已经走了这道核准程序。但“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是硬性规定。所以家属所求的“顶格”,在法律框架内指向的只能是无期徒刑。
有先例可参照。河北邯郸“13岁少年杀人埋尸案”,被告人张某某同样经最高检核准追诉,最终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那也是我国首例对12至14周岁未成年人判处无期徒刑的判决。
平邑这起案子会不会走到同一个落点,取决于法院在“依法从严”和“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减轻”之间怎么权衡。“应当”两个字是法定义务,不是可以商量的选项。王先生要的“顶格”,和法庭上实际能给出的“顶格”,中间隔着的正是这条“应当从轻或减轻”。
23日,临沂市看守所
开庭的地点不在法院大楼里。11月23日上午,平邑县人民法院将在临沂市看守所第一审判法庭审理此案。2026年4月10日已经开过庭前会议。
王先生说到时候会去旁听。他坚持的诉求从案发到现在没有变过:“希望将凶手顶格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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