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8日凌晨,一架编号9M-MRO的波音777客机,载着239人从马来西亚吉隆坡起飞,原定当天清晨抵达北京。
谁也没有想到,起飞不到几个小时,这架飞机就在雷达屏幕上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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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上227名乘客里有154名是中国公民,另有12名机组人员。
其中有个叫栗延林的年轻人,是一家通信企业的员工,当时正在海外工作,准备乘机回家。
他的父亲栗二有,是河北邯郸山村里一位普通农民,此前一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事情发生之后,这个老人的人生被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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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联当晚,马航先后通报飞机失去通信联络和雷达信号。
2014年3月24日,马来西亚方面宣布飞机在南印度洋坠毁。2015年1月29日,马民航局正式宣布MH370失事,推定机上所有人员遇难。
可飞机主体、飞行记录仪和人员踪迹,一直都没有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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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法属留尼汪岛海岸发现第一片疑似残骸,之后东非海岸和印度洋一些岛屿上又陆续出现碎片,但被官方确认属于这架飞机的残骸只有3块。
2018年7月30日,马方公布安全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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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限于缺少飞行记录仪数据和主要残骸等关键证据,调查组无法确认MH370失联的真正原因。
报告提到,飞机曾在人工控制下调转方向往回飞,这次转向不是机械故障造成的,也不排除第三方人为干预的可能,但同样没有证据支持飞机被远程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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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二有起初连失联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弄不明白。
为了弄清儿子去了哪里,他逼着自己学起过去完全陌生的东西,航迹、卫星握手信号、洋流方向,这些术语慢慢成了他天天要面对的门槛。
他学会用电脑,注册了微博,盯着每一条MH370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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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里,他一次次坐最便宜的硬座火车赶往北京,再转车去马来西亚驻华使馆递交家属诉求,胸前白纸上写的是不要隐瞒、要公布真相。
他常坐在儿子留下的书桌前发呆,想起中学时父子俩一起讨论小说《鲁滨逊漂流记》,儿子说以后想去看看世界上有没有这样一座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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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愿意相信,儿子或许就待在某个还没被人找到的地方。
真正让他一直撑着的,是一桩记了很多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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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后来对多家媒体的讲述,大约2016年中秋节前夕的一个晚上,他像往常一样给儿子打电话,听筒里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挂断前,他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叫儿子方便时给自己发个定位。
没过多久,电脑传来一声提示,他看到儿子的QQ头像亮了一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在。
他始终觉得,这一个字跟儿子平时说话的口气对上了。
儿子以前被他催着谈恋爱结婚,回复往往就是简短的一个字,嗯、好、中。他想,若是盗号的人,怎么会摸得这么准。
他也曾托在腾讯工作的媒体朋友帮忙查找这条消息的IP地址,最终没有得到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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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号误登录、被盗用,或是其他人临时使用,都可能造成类似表象,官方调查报告和可靠采访都没有证实这条消息是儿子本人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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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儿子去了平行世界,更多是这位父亲在漫长等待中给自己留下的念想,而不是被证据确认过的事实。
他真正盼的,说到底还是儿子能有一个明确的下落,哪怕只是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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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偿的事上,他也一直没有松口。
他的想法很朴素,拿了这笔钱,就等于先承认儿子已经不在人世,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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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采访里说,自己确实需要钱,但这个钱不能拿孩子的命去换。
后来法律程序上,法院最终作出死亡判决,他在一旁听着情绪激动,始终没法把失踪和死亡划成等号。
这些年,他的妻子患上抑郁症,他自己也查出慢阻肺,医生反复叮嘱要控制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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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寻并没有因为时间过去就停下。
当年中、马、澳三方在南印度洋约12万平方公里海域展开水下搜索,历时两年,花费约1.3154亿美元,2017年1月结束,没有找到飞机踪迹。
2018年,一家海洋勘探公司按不成功不收费的条件,在原目标区域以北约11.2万平方公里海域又搜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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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马方多次重启搜寻,2025年3月海底作业因恶劣天气暂停,当年12月30日新一轮搜寻再次启动。2026年1月23日当季搜寻结束,勘测海底约7571平方公里,当年3月8日马交通部通报,还没有发现能确认飞机残骸位置的线索。
2023年11月27日,包括栗二有在内的家属,与马航、波音等方面的航空运输损害责任纠纷案,在北京朝阳法院开庭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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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反复向媒体强调的不是各种猜测,而是一个最朴素的要求,继续寻找,给239个家庭一个基于证据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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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4年到现在,十几年过去,飞机主体和黑匣子仍然沉在某个未知的地方,239个名字也始终悬在归途的尽头。
对栗二有来说,只要一天没找到残骸、没查清原因,他就很难真正把心里那扇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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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的说法听上去像安慰,可支撑这位父亲走过这么多年的,并不是什么玄学,而是一个父亲不肯轻易松开的等待。
答案究竟在哪里,目前没有人能够回答,人们能做的,只是继续等那片深海给出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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