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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产业”搭上AI,武汉光谷探索产业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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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记者 | 肖芳
界面新闻编辑 | 文姝琪

AI算力需求持续升温,曾经被视为增长见顶的光纤光缆行业,正在迎来新一轮景气周期。

位于武汉光谷的长飞光纤,正是这一轮AI行情中的明星企业。今年前三季度,长飞光纤销售收入达到191亿元,同比增长86%。今年以来,长飞光纤股价一度涨幅超过400%。

但这并不是一场突然降临的好运。11月13日,在从“光谷七星”看穿越周期的力量研讨会上,长飞光纤副总裁对聂磊对界面新闻透露,长飞光纤为AI智算中心布局的空芯光纤、多芯光纤,早在10年前就开始研发了。“当时不知道会用在AI上,有些产品研发出来了可能要放十年二十年。”

实际上,在此之前几年,光纤光缆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迷。在经历了5G建设的景气周期之后,光纤光缆行业经历了产能过剩、集采杀价的强周期底部,盈利持续被压缩。其中,长飞光纤在2024年全年的营收仅为121.97亿元,归母净利润仅6.76亿元。

在需求的结构性变化中,聂磊把长飞光纤穿越周期的经验总结为:把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做好,等下一束光来的时候我们接着做。

长飞光纤的经历,也是武汉光谷产业发展的一个缩影。在此前光电子产业遭遇断崖式下滑时,武汉光谷曾被讥讽为“光哭”。但光谷并没有停留在单一的光通信产业,而是逐渐形成了涵盖光通信、激光、半导体、智能制造等领域的产业集群。

在这一轮AI周期中,武汉光谷还崛起了长江存储、烽火通信、华工科技、光迅科技、高德红外、中信科移动等一批企业,他们之中多家企业扎根于传统产业,正在新一轮技术浪潮中找到新的增长空间。

但这并不是终点。面对AI带来的新一轮产业变革,武汉光谷仍在寻找更多增长支点,试图让更多传统产业在新技术浪潮中找到自己的新位置。

下一代技术,必须在不赚钱的时候开始投入

长飞光纤的经历并非个例。在武汉光谷,烽火通信、光迅科技、华工科技等企业,也在各自的技术赛道上提前布局,等待新一轮产业需求的到来。

光通信行业的变化尤其明显。过去,光纤光缆主要服务于通信网络建设;如今,随着AI算力集群和数据中心规模扩大,光通信的应用边界正在向更多场景延伸。烽火通信副总裁杨勇表示,除了传统光缆,数据中心互联、万兆接入、车载光通信都在带来新的市场机会。烽火不仅刷新了空芯光纤实测纪录,还推出了超大芯数光缆和车载光通信方案。光通信正在从地面网络延伸到汽车内部和算力集群。

与此同时,AI算力基础设施也在推动通信设备向更高性能演进。烽火通信选择从DCI、交换机到服务器整机进行全栈布局,其51.2T NPO交换机核心器件已实现国产化,旗下长江计算也在运营商和金融行业集采中进入第一梯队。

对于光迅科技而言,技术迭代带来的机会并不陌生。过去五十年,光迅科技经历了长波长激光器、波分复用器件、5G光模块,再到如今AI光互联的几轮产业周期。每一次行业需求变化,都伴随着核心器件和产品形态的升级。今年OFC大会上,光迅科技全球首推6.4T NPO产品;与此同时,其保税区三期项目也已启动,重点布局AI光互联所需的高端器件和模块。

华工科技则将技术投入进一步前移。过去八年,公司持续投入硅光芯片研发,并在全球第一梯队推出搭载自研芯片的硅光模块。今年前三季度,其激光装备出口增长50%,光模块在北美和东南亚市场的销售增长近4倍。传统激光装备与新兴光通信业务,正在形成新的增长组合。

这些布局背后,是对技术周期的不同理解。杨勇认为,下一代技术必须在还不赚钱的时候就开始投入。“当下的收入来自上一代产品,明年的竞争力来自正在研发的产品,而五年后能站在什么位置,则取决于现在启动的技术项目。”

这也是光谷这些传统企业能够接住AI产业浪潮的原因。无论长飞光纤、光迅科技还是华工科技,其在空芯光纤、光模块、硅光芯片等方面的布局并不是专门为AI而研发的,却在AI带来的新需求中找到了应用场景。

这意味着,谁能在市场尚未成熟时就开始积累,谁就有机会在下一轮周期到来时率先找到增长空间。

穿越周期之后,光谷还要补课

AI为光谷的传统产业打开了新的增长空间,但如果把视野放到全球竞争,光谷与世界顶尖科技创新高地之间仍有不小的距离。

在研讨会上,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建华将光谷七星与硅谷七雄进行了对照。后者总市值达到17.4万亿美元,约为前者的60倍。在他看来,市值规模只是表象,更深层的差距在于产业链中的话语权。

目前,光谷已经形成了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企业,但在产业标准、技术架构和接口定义等方面,仍然缺少足够的主导能力。与硅谷拥有平台型龙头企业、通过平台连接产业生态不同,光谷的产业发展仍较多依赖园区和企业集聚,能够面向千行百业创造新应用、定义新场景的平台型企业还不够多。

张建华将这种差距归纳为规模、赛道与场景、组织形态和资本四个方面。湖北拥有全国前列的科教资源,但科研成果如何从实验室走向市场,如何形成具有产业带动能力的平台型企业,以及如何让资本愿意为长期技术创新买单,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也意味着,光谷下一阶段的竞争,不只是培育更多企业、扩大产业规模,还要补齐创新链条上的几个关键环节。

在张建华看来,首先要解决结构性缺口,培育能够整合产业资源、定义技术标准的平台型龙头;其次是成果转化缺口,打通从早期研发、中试验证到规模化产业化的完整链条;最后是资本缺口,通过金融工具创新,让不同阶段的科技企业都能获得匹配其发展周期的资金支持。

企业也在按照更高的目标重新规划自己的发展路径。

其中,长飞光纤正在将全球化和AI深度融合纳入新的战略重点。聂磊表示,今年上半年,长飞海外收入占比已经超过40%,预计2026年全年将超过50%。在全球竞争中,长飞的对标对象也从日本企业转向美国康宁。

中信科移动则将目光投向下一代通信技术,想要6G主流供应商。为此,其未来五年计划投入百亿元研发资金,研发投入占收入比例保持在15%至20%。

光谷也在尝试为产业创新提供更完整的支撑体系。东湖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余松表示,坚定不移配跑企业是穿越周期的生命线。光谷将持续完善耐心资本、人才政策、产业载体,培育企业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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