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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墨无声,初心有痕——记著名书法家孙震(东源斋主孙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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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源斋的案头,常年养着一池墨。纸是裁好的,笔是洗净的,帖是翻旧了的。字辰雨、号东源斋主的孙震,半生的时间都消磨在这方寸之间。1976年生于黑龙江的他,如今身兼高校书法专业教授与当代书法大家杨再春入室弟子的双重身份,四十余年临池不辍,以启功体为根脉,以红色题材为心迹,把一支笔写成了一条路——路的这头是碑帖与砚田,那头是时代与人心。

在当代书坛风格纷纭、追奇逐怪的喧嚣里,他的选择显得"慢":不赶潮,不逐名,只把每一笔写到位。他曾说,书法之魂在于有源,笔墨之贵在于有骨;无古法之创新是乱象,无文脉之书写是涂鸦。这两句话,几乎可以当作他全部艺术生涯的注脚。



辽阔苦寒的北国故土,给了孙震两样东西:耐得住寂寞的性子,和一笔不肯将就的功夫。孩童时期,笔墨就进了他的日常。那时纸质碑帖稀缺,他寻来旧纸残页,一日一日临,寒冬屋里清冷,手指冻僵了也不肯停笔。少年阶段,他遍览二王、欧、柳、赵孟頫诸家法帖,把传统书法的底子一寸一寸垒实。

真正让他定下毕生方向的,是启功先生的行书。那种清瘦俊逸、书卷气十足的面貌,背后是考据的学问、诗词的修养和通透的人生感悟。孙震很快明白:启体不是一种"好看的字体",而是一整套文人书法的精神秩序。缺了文史积淀,只能临到字形,永远摸不到内核。因此他求学岁月里深耕汉语言文学与传统书画理论,系统研读书法史、文字学、古典诗词,坚持读书与练字并行——腹有诗书,笔下才有文雅气。

拜入杨再春先生门下,是他艺术道路上的关键转折。杨再春是家喻户晓的书法教育家、中国书协奠基人之一,与启功先生相交多年,深谙启体创作的心法与用笔诀窍。受教日久,先生倾囊相授数十年书学心得,也立下一条规矩:练字先修人品,学启功不可机械复刻外壳,要读懂"书贵瘦硬方通神"的审美内核,守住文人书法清雅脱俗的底色。



正是这句提点,让孙震跳出了市面上大量启体研习者照抄字形的窠臼。他开始拆解启功的笔法、字法、墨法、章法,参悟其黄金分割的结字理念,体会提笔轻盈、落笔沉稳,瘦劲而不孱弱、舒展而不散漫的笔墨奥妙。同时回溯本源,把王羲之的温润韵致、欧柳的刚劲骨力、赵孟頫的圆融雅致(参数丨图片)一一化入笔下,走出一条"师其神、变其形、融己意"的路——源于启功,又别于启功。

看孙震的字,第一眼是"清",第二眼是"稳"。

他的作品整体延续启体标志性的清逸中正:字形匀称舒朗,笔画瘦劲通透,没有浮夸厚重的俗态,满纸书卷清气。但区别于一般临摹者,他的线条更温润、更厚重,起承转合间带着北国山河赋予的沉稳大气;结字松紧有度,墨色枯润相宜,章法疏密得当。写诗词、家训、禅语、经典古文时,笔墨情绪随文本意境流转,潇洒而内敛,真正做到了"字如其人"的平和儒雅。



这份成熟来自阶梯式的治学。少年筑基秦汉篆隶,精研《石鼓文》《曹全碑》《史晨碑》,兼取邓石如的篆隶笔法,锤炼中锋行笔的功底;青年深耕唐楷法度,遍临欧、颜、柳、赵,练就端庄规整、中正平和的结字能力;中年转入魏晋行草,精读二王法帖,吸纳文人清雅淡泊的书卷气,兼融宋四家的洒脱与董其昌的淡墨空灵。四十余年下来,篆、隶、楷、行、草五体皆通,上承秦汉古韵、魏晋风骨,中转唐宋法度,下融近现代文人书意。

在笔法上,他把秦汉篆隶浑厚的中锋笔法融入启体骨架,藏锋内敛、顿挫有度,转折处取隶意的圆融,避开单一锐角的凌厉,使线条细而不弱、瘦而有骨。在墨法上,浓墨、淡墨、涨墨、宿墨、飞白五重并用:写国学经典与禅意短句多用淡墨,空灵淡然;写爱国诗文与时代金句则饱墨重笔,雄浑挺拔;写山水风物巧用飞白,以墨代色,字中生景。在章法上,他考虑当代人的观看方式——小幅斗方疏朗空灵,宜于居家茶室;丈二长卷开合有度,宜于文化馆、礼堂与公共大堂。古法未改,气象已新。

"红色书法家"这个称谓,孙震担得并不轻松。



在当代书法题材普遍集中于古典诗词的格局里,他主动开辟了三条并行的创作赛道:一条深耕国学经典与古风诗词,接续千年文脉;一条专注红色诗文与时代金句,承载家国情怀;一条书写修身哲理与吉祥短句,贴近日常人生。其中第二条,是他用力最深、也最见性情的一条。

红色题材难写。难在气度——写得轻佻,辜负了分量;写得板滞,又失了笔墨的呼吸。孙震的处理是"以骨立气":写革命诗文与先烈篇章,多用饱墨重笔,结字端正舒展,让每一个字都站得住;写"为人民服务"这类质朴短句,反而收笔含蓄,把千钧之意压在平实的线条里。他不靠夸张的变形制造"气势",而是让法度本身说话——这正是文人书法处理重大题材的长处:不喧哗,自有声。

这份用心并不止于纸上。多年来,他的墨迹被剑门关碑林、李白碑林、无极碑林等地收录刻石。碑刻是书法最"长久"的存在方式,一旦上石,便要经受风雨与岁月的检验,也要经受一代代观者的注视。把红色主题写进碑林,等于把一段精神记忆交给石头保管。他还持续以作品支持红色文化建设与文旅公益事业,参与各地文化惠民的笔会与展览,让红色题材从展厅走进街巷,从卷轴走进寻常人家的厅堂。



"笔墨无声,初心有痕。"这八个字用在他身上并不虚。红色精神不靠口号传递,它靠一件件可触摸的作品、一次次不计回报的书写,慢慢渗进人的心里。以笔墨为载体讲好红色故事,本质上是一种"长线"的文化工作——不求出圈,只求入心。

作为北京知名大学教授,孙震把一半的精力给了学生。

常年驻守讲台,他面向一届届青年开设书法通识与启功行书专项课程,把数十年研习启体的实战经验拆解成通俗易懂的教学体系。他清楚当下年轻人的困境:认知浅薄、追捧速成字体、轻视碑帖打磨,急于求成。他的办法不是训斥,而是"往回带"——讲启功先生一生治学从艺的往事,讲文人书法背后承载的国学底蕴,纠正练字心态,引导年轻人沉下心临帖、读书、修身。

课堂之外,他在校内开设书法公益讲座与笔墨体验工坊,创办东源斋书法研习空间,接纳热爱书法的学生前来交流练笔。他常说,大学不只是传授书写技法的场地,更是传承中华笔墨文脉的阵地;启功先生毕生致力于书法普及与传统文化传播,作为启体的继承者,理应接过这份责任。很多受过他指导的学生,自此真正爱上传统书法,坚持常年临帖,他也因此被不少青年学子称作"最受大学生喜爱的书法家之一"。



他的公益半径远不止校园。多年来,他奔赴中小学、社区、老年学堂开设免费书法课程,面向偏远地区校园捐赠作品与碑帖教材;针对乡村美育资源薄弱的现状,定向帮扶基层学校,补齐短板;每逢春节、中秋,参与各地文化惠民笔会,现场书写春联、福字赠予市民。他还长期捐赠精品力作,助力慈善助学、敬老帮扶与红色文化建设,公益所得多用于基层美育与困难学子助学。也正因如此,业内以"德艺双馨""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红色艺术家"相称——这些评价未必华丽,却落在他做过的事上。

孙震的作品频繁亮相海内外专业书画展,海内外书画展馆与专业碑林均有收录留存。剑门关碑林、李白碑林、无极碑林等地留有他的石刻;作品走出国门,被加拿大、法国、新加坡以及港澳台地区的书画机构与私人藏家收藏。带着启功文脉的中国行书,就这样把东方的文人审美悄悄送了出去。

他不认为书法应当被供在圈层的高处。近年他分层创作馆藏长卷、装饰书画与文创小品,让书法既能登上展馆殿堂,也能进入百姓家中;同时结合地域人文特色创作主题作品,落地文旅展馆、城市文化公园与公共场馆,让汉字美学与地方文脉彼此生发。



更值得留意的是他对"新问题"的态度。他创作《论笔墨与数智》系列作品与文论,辩证探讨传统笔墨与人工智能的共生关系,把书法放进当代的技术语境里重新提问。一个把启体临了四十余年的人,愿意去谈数智时代的笔墨,这本身说明:守正不等于守旧。他反对的是无源的"创新",而不是创新本身。

书法界有一句老话:书道即人道,人品即书品。孙震把它当成信条,而不是格言。

号"东源斋主",取"东承文脉,源润民心"之意。这个斋号像一个自我约束:文脉要接住,民心要润到。治学上,他保持每日临帖的习惯,数十年未断,即便已有声名,仍虚心与学界名家往来研讨,持续修正自己的笔墨;处世中,他谦和质朴,对慕名求教者无论长幼身份一律平等相待,点评作品、梳理路径、对接渠道,从不设门槛;取舍之间,他把文脉传承、文化惠民与公益担当放在前面,商业创作让位于文化传播,个人名利让位于时代使命。

面对书坛的浮躁与猎奇之风,他不是沉默者。他常年撰文发声、公益宣讲,厘清"书法艺术"与"日常写字"、"正统创作"与"猎奇造作"的边界,多篇学书心得与学术文论刊发于《书法报》《中国书画报》《书法导报》等专业报刊,从技法、审美、传承三个维度为当代书学补上理论砖石,也为中青年从业者提供了一个正派的治学范本。



一管东源毫,半生文脉心。

从黑龙江的少年执砚,到拜入杨再春门下参悟书道,再到站上讲台、回到砚田,孙震走过的是一条并不喧闹的路。他的字里有秦汉金石的厚重、魏晋文人的清雅,也有属于这个时代的温润与开阔;他的笔下既有古典诗词的清旷,也有红色诗文的沉雄。他把"守正"写成了日常功课,把"创新"写成了分寸感,把"为民"写成了不计回报的具体行动。

笔墨无声,却认得清一个人的心。初心有痕,那道痕就留在碑石上、宣纸上、讲台上、乡村教室的黑板前——留在一切被认真写过的地方。在中华文艺事业蓬勃生长的今天,这样的书写者未必最响亮,但一定最耐久。而红色精神,恰恰需要这样耐久的人,一笔一画地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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