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儿昨晚因为一件小事掉眼泪。
一开始奶奶耐着性子哄,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只不过她一点也不领情,越哭越厉害。后来奶奶急了,马上切换到家乡话,大声训斥她:“一天到晚就知道哭,balabala……”。
那一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孩子哭,其实她在意的不是“这件事值不值得哭”,而是她那一刻真的难过。
小女儿听到奶奶开始骂她,她连忙来找我,我把她抱在怀里,没有急着劝,让她先哭一会。
这件事,让我想起很多家长处理孩子情绪的惯性。
01
我们最习惯的安慰,其实把孩子挡在了门外
你大概也说过类似的话。
孩子摔倒了哭,我们说“不疼不疼,快起来”;孩子堆的积木倒了,我们说“这点小事至于吗”;孩子考差了闷着不说话,我们说“下次努力就好”。
我们总想快点止住孩子哭声,跳过当前的难受,直接否定、淡化孩子当下的感受。
孩子的情绪不是麻烦,是一扇门。而这些随口的回应,常常在不知不觉间将门关上。
刚才随口的三句话,对应着三种不同的处理方式,也藏着各自的潜台词。
“不疼不疼,快起来”,是在催她跳过低落:坏情绪是不好的,得尽快赶走。
“这点小事至于吗”,是否定她的难过:你的感受,没那么重要。
“下次努力就好”最隐蔽,它跳过情绪直接讲道理:好像难过本身,就是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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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情绪不是天性,是一项需要从小练的技能
情绪自控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像认字一样,一字一句教出来的。
研究表明,童年到青少年,是情绪能力培养的关键期。那些在难过时被好好回应过的孩子,大脑里负责情绪调节的回路,也就是前额叶和杏仁核之间的连接,会发育得更健康,情绪和行为也更容易平稳。反过来也一样。
每一段经历都在重塑大脑、强化突触联结。不管是接纳还是否定,都是一种训练。
情绪控制能力,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就长好的。
最近在读《情商》,里面有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与其事后补救,何不未雨绸缪,在一开始就让孩子接受情绪教育,培养必不可少的情绪技能?"
这句话把我点醒了。我们花几年教孩子认字、算数、骑自行车,却几乎没花一天,教她认心里的委屈。
心理学里有个词叫情绪粒度。说白了,就是一个人能不能把心里的不舒服,说得更细。
是委屈,还是羞耻;是失落,还是被忽略的恼火。能分得越细的人,越不容易被一团模糊的情绪淹掉——因为他知道,哦,我此刻只是这一种情绪在作怪,不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情绪粒度,是练出来的。如果小时候的所有难受,只会用"不开心"三个字来概括,长大后想要分清各种内心感受,往往要多走很多弯路。
教孩子认出不同的情绪,其实是像给她一件趁手的工具。越早学会辨认感受,以后面对生活里那些说不清的难,就越不容易慌。
一个没学过情绪的孩子,就像没装导航就上了高速。他不是不想好好走,只是内心没有可供参照的路牌。
等他长大,压力、挫败、委屈接踵而至的时候,那些没有名字的感受会一同涌来。就算能勉强扛过去,也常常在模糊的情绪里反复内耗。
连涌上来的情绪是什么都说不清,自然很难从容地安顿自己。
03
最贵的补救,是等孩子崩了再修
我有一位朋友,孩子上初中后,有一天突然不肯去学校,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朋友慌了,想带孩子去见咨询师,孩子不愿意去,朋友没办法,只好自己先去了。
咨询师问朋友:"你小时候难过,你爸妈怎么对你?"
朋友愣了很久。她想起自己上小学时,有次考了 62 分,躲在房间里哭。她妈推门进来,说的是:这有什么好哭的,下次考好不就行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孩子关上的那扇心门,正是从前的自己也关上过的。那些没被接住的情绪,没有消失,只是顺着代际,悄悄传了过来。
后来朋友跟我说,最让她难受的不是孩子不去学校,是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当年妈妈的位置上,嘴里说着当年妈妈的话。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又熟悉又陌生。
如果当年有人在她哭的时候,蹲下来问一句 “你现在是觉得没考好,有点丢脸,对吗?”,心里那道隔阂,或许就不会沉积下来。
情绪教育,早一点看见,后面就少一点艰难的修补。
还有研究也讲过一个温暖的事实:最有说服力的情绪经验,来自父母对孩子的言传身教。你是怎么处理自己情绪的,孩子就怎么学。堵车时放松心情,而不是急躁发火,他就在学;你难过了说“妈妈现在有点累,想安静一会儿”,他也在学——原来情绪是可以被说出来的。
我们不必成为完美的父母,只要愿意跟着孩子一起,慢慢学习就很好。
04
三件现在就能做的事
不用报班,不用买课。从今晚开始,三件小事。
第一,先接住情绪,再处理事情。顺序不能反。
孩子哭着跑回来说"小明不跟我玩了",如果你脱口而出"不玩就不玩,你去跟别人玩"。她学到的不是"没关系",是"我的难过,可以被随便打发"。
反过来,先替她说出情绪:"你是不是觉得被冷落了,有点伤心?"说错了没关系,她会纠正你。确认对了,她紧绷的状态就会放松下来。这时候再问"你想怎么办",她才听得进去。
一句话,两种人生。
第二,每天留十分钟,只谈感受,不谈对错。
睡前,或者饭后,放下手机,看着她的眼睛,问一句:"你今天有没有什么时候,心里不太舒服?"别问作业写没写完、考了几分。就问感受。
我试过几次。一开始孩子不太习惯,一口回绝"没有啊"。我没有追问,只是说"那如果明天有,你可以告诉我"。过了几天,她主动说,今天好朋友答应和她一起玩,转头又去找别人了,她有点失落。那一刻我知道,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这十分钟,是她确认"我被看见"的时间,比任何补习班都贵。
第三,自己先补一节情绪课。
如果你小时候那扇门也被关过,现在轮到你把它打开。下次你难过、烦躁的时候,别急着压下去,试着对自己说一句你本来要对孩子说的那句话:"你现在觉得……对吗?"你先学会接住自己,才接得住孩子。
我也在练。练得不好,常常还是会脱口而出那句"这有什么的"。但好在,话出口之后我会补一句:"刚才妈妈话说快了,你现在是感觉……"这就够了。
05
下次孩子掉眼泪,你开口的第一句话,试着换成这一句:
"你现在是感觉……对吗?"
先替孩子说出口的那个情绪。哪怕猜错了,孩子也会纠正你。这一句,比一百句“别哭了”都管用。
不必接住他每一次低落。有些情绪,留给他自己慢慢消化就好。
如果刚好看见,轻轻说出这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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