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昨晚男人喝了瓶二锅头非要逞能，结果半夜说梦话暴露了真心思
我叫周桂芳，今年四十出头，在镇上开了家小卖部。我男人叫陈建国，比大三岁，在物流园开叉车。我俩成亲快二十年，闺女在外地读大学，家里平时就剩我们两个。
建国这人别的都好，就一样——离酒不远。不挑贵的，就爱那口二锅头，说便宜实在，喝着带劲。我劝他少喝点，他嘴上答应，隔几天兜里准揣回来一瓶。
前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早，一进门就说园区下午盘库，提前放了人。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还有一包卤猪耳朵、一把炒蚕豆。我说这又是什么由头。他说这个月跑了趟全勤，组长私下塞了他两百块，请自己喝一顿怎么了。我说行行行，就一瓶，别贪。
我切了猪耳朵，拌了个老虎菜，又热了两个馒头。他坐下就给自己满上，抿一口，嚼一片猪耳朵，那表情舒坦得没法看。我坐对面盛了碗粥，就着咸菜，听他絮叨园区的事，说新来的小伙子开叉车毛毛躁躁，被他训了一顿，又说谁家孩子考上公务员了，全园区都传遍了。
一瓶见底的时候，他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话匣子彻底关不上。我说行了，就这一瓶，说好的。他咂咂嘴说不过瘾，说楼下小店还开着，再去搬一瓶。我说陈建国你试试。他嘿嘿一笑，没敢动，转而去够那盘蚕豆，结果一伸筷子，扒拉得满桌都是，最后干脆捏起来一粒一粒往嘴里扔。
我看他舌头都硬了，说去躺着吧。他说不困，非要起来倒水喝，起身走了三步，肩膀就往门框上蹭。我一把捞住他胳膊，把他按回凳子上，倒了杯温开水。他咕咚咕咚灌下去，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说桂芳，你这人真好。
我说少贫嘴，漱口去。
他晃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折腾了半天，出来的时候酒气散了些，眯着眼上下打量我，忽然说，桂芳，你这头发披下来真俊，平时扎起来我都没注意。我说俊什么俊，都老太婆了。他说谁说的，在我眼里你就不老。我说油嘴滑舌，喝两杯就找不着北。
他凑过来要拉我手，我躲开，说一身酒气，离我远点。他委屈上了，说你就嫌弃我。我说谁嫌弃你，我是怕你半夜打呼噜震天响。他说我不打呼噜。我说你天天打，隔壁都能听见。他梗着脖子说那是我压力大。
我懒得争，把他拽进卧室，鞋一脱，往床上一放。他躺下还不安生，翻过来要搂我。我说你转那边去，一嘴酒味。他说我不，搂着睡踏实。我说那你把头扭那边。他扭过去，没两分钟又扭回来，说桂芳我跟你说个正事。
我说你还有正事？他说有。说物流园年后可能要换老板，新规矩多，他要是不顺心，就换个地方，多挣点，给闺女攒嫁妆。我说闺女才大二，你急什么。他说早点攒着呗，总不能到时候抓瞎。我说换工作可以，别冲动，先打听清楚了。他说放心，我脑子清醒着呢。
清醒着呢，说完这句不到五分钟，呼噜就起来了。
我躺他旁边，被酒味熏得睡不着，翻了个身，心想这人，清醒的时候嘴笨得跟木头似的，酒一上头，倒是掏心窝子。什么嫁妆不嫁妆的，白天让他多说一句都费劲。
正迷糊着，他忽然又翻过来，胳膊一伸搭我肩上，含含糊糊冒了句：桂芳，明儿早上我想吃你包的韭菜鸡蛋饺子。我说大半夜的，明早哪来得及。他说那你中午包，我回来吃。我说行。他说多搁点虾皮。我说知道了。他说桂芳，还是你对我好。我说睡觉。
这回是真睡了，呼噜打得山响。
第二天他睡到八点多才起，捂着脑袋说头劈疼。我说自找的。他说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下回就喝半瓶。我说你这话说了一年了。他讪讪一笑，扒了两碗饺子，一个字没再提。
中午他去上班，我收拾屋子，在他昨晚脱的外套兜里摸出一把蚕豆壳和两块钱硬币，我笑了半天，把硬币放回兜里，外套挂进衣柜。
晚上他回来，进门先把两手一摊，说今晚滴酒不沾。我说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说昨天看你也没睡好，心疼。我说就你会说。他说那今晚早点睡？我说行，你先去烧洗脚水，表现表现。他真去了，水烧得烫烫的。
这就是我们家那位。喝了酒话密得像换了个人，第二天该搬砖搬砖该挣钱挣钱。日子没什么大起大落，就这么一步一步，踩得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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