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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县十大历史人物:从荀子墓到文峰山,十个把名字落在这片地上的人
兰陵这个地名,得先掰成三层才敢往下写。一层是古兰陵县,县治就在今天的兰陵镇,战国时楚国从次室邑改置,是山东境内设县最早的地方之一;一层是西晋元康元年(291)分东海郡设的兰陵郡,治所一度在承城,也就是今天枣庄峄城,辖地比现在的县大得多;还有一层是南兰陵——永嘉之乱后兰陵人举族过江,东晋在武进县东城里侨置的郡县,今天属江苏常州。三层搅在一块,名单就容易出笑话:兰陵王高长恭是渤海蓨人,只是封号里带"兰陵"二字,跟这里没有籍贯上的关系;何承天、鲍照、何逊、徐勉这些"东海郯""东海兰陵"的人物,郯城、峄城、兰陵三家都认,谁也别把话说满;"凿壁偷光"的匡衡,史书里写的是东海承人,鲁城匡王村、峄城匡谈村、邹城匡庄村各有各的说法。
下面这十位按年代排,只收能对上村、能对上事,或者名字干脆和这块地分不开的。里头有两位不是本地生的:荀子是赵国人,赵镈是陕西府谷人,可一个把最后二十多年和一座坟留在这里,一个让这个县叫过他的名字。如今叫兰陵县,是 2014 年 1 月才从苍山县改回来的。李白那句"兰陵美酒郁金香"是不是在这镇上写的,说法不一;1995 年徐州狮子山汉王墓出土的两坛酒,陶器上印着"兰陵丞印",倒是本地人更愿意拿来佐证的事。
一、一个赵国人,把最后二十多年留在了兰陵:荀子
公元前 255 年,楚相春申君黄歇请荀况去做兰陵令。他那年五十九岁上下,已经跑过好几个国,在稷下学宫做过祭酒。兰陵令前后两任、合计约十八年,中间还被人告了一状,丢过一回官。前 238 年春申君遇刺,他彻底免职,没回赵国,就在这镇上住下来,讲学、写书、收徒,一直到死。司马迁写他的结局只用了几个字:序列著数万言而卒,因葬兰陵。
来的人不是冲着官来的。李斯、韩非跟他学"帝王之术",后来一个做了秦相,一个写出《韩非子》;浮丘伯传《诗》,张苍在汉初定历法、做到丞相。刘向那句"兰陵多善为学,盖以荀卿也",说的就是这股风气一直没断——两汉兰陵一口气出了疏广、孟喜、萧望之、匡衡好几位经师,往上追师承,多半能追回镇上这间学馆。
墓在兰陵镇东南一公里多的庄稼地里,东西约十米、南北约八米,早先更大,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被平掉四分之三改成耕地,1990 年县里筹资才修复起来。墓前两通清碑:道光二十一年(1841)的"补建荀子墓碑",字已经漫了;光绪三十年(1904)山东巡抚周馥立的"楚兰陵令荀卿之墓"。1977 年列了省级文保。如今庙前修了劝学广场、三道牌坊,两侧碑廊把《荀子》三十二篇七万多字刻上去,每年考前总有学生来念"学不可以已"。一个外地人,把坟留在这儿,倒把本地读书的风气带了两千多年。
二、把皇帝赏的黄金全摆上酒桌:疏广、疏受
汉宣帝地节三年(前 67),东海兰陵的疏广被征为博士、太中大夫,不久做太子太傅;侄子疏受以贤良举为太子家令,转太子少傅。叔侄俩一太一少,同朝教太子,前后五年。官做到这份上,两人一起递了辞呈,说太子已经成人,该回乡了。宣帝和太子各赐了一笔黄金,百官到东门外送行,车马把路堵住,路边看的人有掉眼泪的。
回到兰陵,事情才有了意思。他们天天变卖黄金摆酒,请族人、故旧、老邻居来吃喝,一年多没停。子孙急了,托一位跟疏广相熟的老者去劝:趁老太傅还在,置些田产宅院给儿孙留着。疏广回了一段话,县里人至今还在讲:"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本来就有的旧田庐够过日子,再多置办,反倒是给后人添累。钱最后散给了乡里,两位老人走的时候,家里没添一亩地。
后来张协、陶渊明都写过《咏二疏》,李白留一句"达士遗天地,东门有二疏",李贽说这段该抄下来放座右。倒是"散金台"究竟在哪,至今掰扯不清:沈括在《梦溪笔谈》里指承县东四十里,就是今天枣庄峄城峨山镇萝藤村、城前村中间那片高出地面三米的台地,1974 年出土过龙山和周代遗物,1992 年列了省保;《山东省古地名辞典》却把它记在苍山鲁城乡老书房村附近,说那村名就是二疏读书处;宁阳那边还有东疏、西疏两个村,也认这是故里。汉东海兰陵的地界本就不等于今天县界,谁都拿得出一点凭据。
三、他撒了个谎,反倒开出一条学脉:孟喜
西汉宣帝时,兰陵孟家出了个不太规矩的儿子。父亲孟卿是《礼》和《春秋》的名家,后苍、疏广都出自他门下,可他嫌《礼经》太繁、《春秋》太杂,没让儿子接衣钵,改送孟喜去梁地跟田王孙学《易》。同门还有施雠、梁丘贺,三人后来各成一家,合称施、孟、梁丘之学。
孟喜的麻烦出在一部书上。田王孙死后,他手里多出一本讲阴阳灾变、占候节气的《易》家书,对外说这是老师临终时枕着他的膝盖单独传的。梁丘贺当场拆穿:先师断气那天只有施雠在身边,孟喜早回了东海。还有个蜀人赵宾,把卦辞解得天花乱坠,自称得自孟喜,孟喜竟也认了,等赵宾一死才不认账。宣帝听说他"改师法",博士缺员时众人推他,皇帝就是不批。
偏偏是这本说不清来路的书,让《易》换了个讲法:六十四卦配上一年四时、二十四气,用卦气推阴阳消长,再往下接上焦延寿、京房,成了汉代人说的"孟京易学"。他亲传的白光、翟牧都做了博士;许慎写《说文解字》引过孟氏本子的异文,三国虞翻一家五世传它,清代惠栋又专门作《易汉学》把卦气说重新理出来。他自己的《周易章句》两篇早散了,只剩马国翰辑的两卷。一个连师承都造了假的人,把汉以后讲象数、讲节气、讲灾异的那条路全带偏了——往好了说,是带开了。
四、不肯被搜身的那位先生:萧望之
霍光秉政那几年,见他的人得脱衣搜身、解下兵器,由两名侍卫一边一个架着进去。长史丙吉荐了一批儒生,别人都依了规矩,只有萧望之走到阁门口转身就走,撂下三个字"不愿见"。侍卫扯住他嚷,霍光吩咐别拉扯。他这才进去,当面拿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说了一通:将军要的是天下士人伸长脖子来投,如今这么待客,不像招人的样子。结果同批的王仲翁都补了官,独他没份,以射策甲科为郎,被派去看小苑东门。三年后王仲翁前呼后拥从门口过,笑话他"不肯循常,怎么守起门来了",他答:"人各有志。"
萧望之字长倩,东海兰陵人,家里几代种田,他偏要读书,跟后苍学《齐诗》学了十年,又向夏侯胜问《论语》《礼服》。后来一路做到大鸿胪、太子太傅,甘露三年(前 51)在未央宫石渠阁主持诸儒讲《五经》同异,是麒麟阁十一功臣里少有的纯经生出身。元帝即位,他以前将军光禄勋领尚书事辅政,主张善待归附的呼韩邪单于,也反对给冯奉世封侯,话都不大好听。
麻烦出在宦官身上。弘恭、石显构陷他,诏书下来问罪,他不肯受辱,饮鸩自尽。后世谱牒爱把他排成萧何的七世孙,这层附会不必当真;真当得起的是另一件事——兰陵萧氏从这个种田人家的儿子起,成了往后几百年绕不开的姓。兰陵镇北八里的小仲村,老辈说村名是"萧冢"叫讹了,如今那里建起两百亩的萧氏文化园,墓园、享殿、碑亭一应俱全,2013 年列了省级文保,两岸萧姓人年年回来祭祖。
五、布被瓦器,还有一扇不肯为他开的门:王良
王莽篡汉,东海兰陵的王良称病不出,在家教了上千名学生。光武建武二年(26)大司马吴汉来征,他不应;第二年朝廷再请,才去做谏议大夫,"数有忠言,以礼进止",朝里都敬他。调沛郡太守,人走到蕲县就不肯再往府衙去,上书称病求退;改授太中大夫,建武六年(30)代宣秉做大司徒司直。官不算顶大,事却做得极干净:不带妻儿进官舍,盖布被,用瓦器。
最出名的那一幕不在衙门,在兰陵老家。司徒史鲍恢因公到东海,顺道登门等他,见一个穿布裙、拖着柴草从田里回来的妇人,便说自己是司徒史,来取书信,要拜见夫人。妇人答:"我就是。苦于劳作,没有书信。"鲍恢下拜,叹着气回去了。这事传开,听见的人没有不称道的。光武后来到兰陵巡视,专门遣使问他的病,那时他已经说不出话,皇帝下诏免了他子孙的徭役,人最后死在家里。
还有一段县里讲得少。他病退一年多又被征召,走到荥阳走不动了,想去投一位老朋友。那朋友关了门不见,隔着门撂下句话:没有忠言奇谋却占了高位,何苦来来回回地折腾?王良听完很惭愧,此后朝廷再怎么征、怎么送玄纁厚礼,他一概称病不出。清官的故事写到"布裙曳柴"就够体面了,偏偏把这句不留情面的话也留了下来——一个人晚年的难堪,比那床布被更让人记得住。
六、魏国的军乐,是一个兰陵人填的词:缪袭
缪袭生于 186 年,字熙伯,东海兰陵人。父亲缪斐是汉末有名望的经生,征博士、六辟公府、举侍中,一样没就。他自己在御史大夫府做过事,历仕曹操到曹芳几朝,最后官至尚书、光禄勋。《三国志》把他附在《刘劭传》后头,寥寥几行,连个像样的故事都没留下。
留下的是声音。魏国初建要改汉铙歌,他奉诏作了《魏鼓吹曲》十二首,从曹操起兵一路写到开国,其中《克官渡》专讲官渡一把火烧掉袁绍的粮草。军乐是要列阵吹奏的,词得短、得硬、得让当兵的听明白,跟案头那些铺陈的赋不是一路。他另写过《喜霁赋》《青龙赋》《列女传赞》一卷、文集五卷,如今全散了。真正传下来的是那首《挽歌》:"生时游国都,死没弃中野",末了落到"自古皆有然,谁能离此者"。清人何焯评它"词极峭促,亦淡亦悲",八个字很准。
他和仲长统交好,极赞成"人事为本"那一路主张——不把话说给鬼神听,只说给人听。这跟他写军乐、写挽歌倒是一回事:热闹是国家的,冷清是每个人的。顺带勘一句旧账:有的方志把缪袭算进建安七子,那是混了,七子里没有他;把他写成云台二十八将的,更是错得离谱。兰陵这边汉魏之间留下的名字不多,能有一部鼓吹曲和一首挽歌,已经算厚待。
七、籍贯写着南兰陵的那位太子:萧统
西晋末年乱起来,兰陵萧氏做了个决定:整族南迁。不是几个人走,是带着宗族、乡邻、家当一起过江,落脚在晋陵武进县东城里,也就是今天江苏常州、丹阳一带。东晋 318 年在那里侨置兰陵郡、兰陵县,史书为了区别,管它叫南兰陵。此后萧家出了萧道成、萧衍两位开国皇帝,齐梁两代据江南七十八年,前后十一位皇帝;到唐代还有"八叶宰相"一门相续,欧阳修写他们"名德相望,与唐盛衰"。
萧统 501 年生在建康,是梁武帝萧衍的长子,没等到即位就死了,谥昭明。他一辈子没来过山东,籍贯上写的却是"南兰陵人"——四个字里,前一半是江南的侨县,后一半是兰陵镇北边那片萧氏祖茔。他主持编的《文选》三十卷,是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从先秦采到梁代,把"什么叫文章"这件事定了一次标准;唐人应考拿它当课本,杜甫教儿子"熟精《文选》理",宋人还有"《文选》烂,秀才半"的说法。同族的萧子显撰《南齐书》,也是这一族里出来的。
所以把齐梁皇室直接写成"兰陵县人",是不老实的;可要说跟这块地没关系,小仲村那座墓园、这些年一趟趟回来寻根的萧姓人也不答应。县里在兰陵镇做的萧氏文化园,摆的正是这层两头都沾的关系:祖根在北,王朝在南,中间隔着一场衣冠南渡。
八、戊戌年中的进士,末了自缢在故里:王思衍
兰陵镇西一公里半的插柳口村,旧时有一座"衍公进士第",如今只剩遗址。主人王思衍,字仲蕃,1866 年生,光绪戊戌科进士,做过刑部主事。戊戌那年京城里的风波他赶上了,具体什么态度,县里没留下多少说法;能查实的是他后来辞官回了兰陵,把心思全放在笔上。
真、草、隶、篆他都写,行草自成一路,本地人送他"铁笔"两个字。留下的有《亦嚣诗集》《嚼雪斋印谱》——一部诗,一部印,都是要拿刀和笔慢慢磨的东西。清代兰陵王氏一族出过五位进士,门楣上那点底气,到他这一辈已经不靠官阶撑,靠的是字。镇上老辈讲他的字,讲的不是值多少钱,是谁家的匾、谁家的碑出自他手。
1938 年日军攻进兰陵,他没有走,也没有附伪,在家自缢,七十二岁。一个晚清进士的死法,跟二十年前那科进士榜放在一起,看着格外别扭。插柳口这地方后来还有个更小的名字留在书里:同族后辈王鼎钧少年时在这儿插柳学诗,1925 年生,后来去了台湾、又去了美国,写《人生三书》,晚年四部回忆录里第一部叫《昨天的云》,写的正是兰陵镇上这些旧门第。一门人从进士第到回忆录,隔着一场战乱,倒把镇子记了下来。
九、茅盾说他像彗星,三十一岁就落了:王思玷
1921 年 9 月,茅盾主编的《小说月报》登了一篇白话短篇《风雨之下》,署名王一民,写鲁南农民在兵灾和饥荒里家破人亡。此后到 1924 年,这个人在同一份刊物上连发七篇:《偏枯》《刘并》《归来》《瘟疫》《一粒子弹》《几封用 S 署名的信》。《偏枯》写一个叫刘四的庄稼人半身不遂后,家里卖掉锄头、卖掉唯一的白母鸡,最后把大儿子送进庙里当和尚、妻子带着二儿子去地主家做奶妈、刚断奶的三儿由邻居张奶奶抱走。三千字里六个人,个个站得住。茅盾后来编《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一集》,七篇里选了三篇,导言专门用一千多字拆他的手法,末了叹一句"像彗星似的一现就不见了"。
他本名王思璜,1895 年生在兰陵镇西南圩村,笔名王一民、王亦民。曾祖王晓荣是嘉庆举人,道光年间做过崇明、金坛、奉贤知县,死在任上,靠奉贤门生破产扶柩才回得来。他读私塾、上临沂高小、考进南京铁道专门学堂,五四后辍学回乡,和哥哥合办兰陵区立高等小学——三兄弟都教书,只有大哥领薪水,他和弟弟是义务教员。带学生掀神像、剪辫子、劝妇女放脚,办农民夜校,课上讲托尔斯泰、高尔基、鲁迅,五卅之后领着人募捐。
1925 年他放下笔,跟兰陵的袁永平拉队伍响应北伐,任参谋,打下临沂城又被苏鲁两路军阀夹击撵出来,袁永平受"招安"后遭诱杀。1926 年秋他带残部转战到车辋孔庄,想找私塾同学杜若堂借点粮,递了张名片进去。杜家回话:我的同学叫王思璜,这王思玷怕是冒充的。寨门没开,他转身走,地主联庄会从背后开了枪。改了个笔名,误了性命,年三十一。初葬峄城峨山赵庄,次年清明家人把棺迁回兰陵镇南的王氏祖茔;抗战时民主政府追认他为烈士,2001 年县里在镇西温岭立了纪念碑。
十、两枚铜钱,和八十斤铜钱:赵镈
1940 年初夏,鲁南区党委书记赵镈行军路过一片瓜田,军马受惊踩坏了两个西瓜。他从马褡子里摸出两枚铜钱压在瓜上,第二天又专程找到瓜田主人赔礼。那会儿鲁南根据地刚搭起架子:三个地委、《鲁南时报》、党刊《先进》、抱犊崮山区的抗日人民代表大会按"三三制"选专员,工、农、青、妇各界救国会也是他一手张罗起来的。冬天部队没棉衣,他领着人清早跑步取暖,跟着一起吃糠咽菜。
赵镈 1906 年生在陕西府谷,不是兰陵人,可这个县叫过他的名字。1941 年 9 月日军分进合击扫荡,区党委机关 10 月 20 日转移到车辋一带的银厂村。27 日凌晨三点,国民党五十一军六八三团千余人从北、西两面摸上来,警卫连三个班分头阻击,何玉田等七人牺牲、四十余人被俘失踪。他本已冲出包围,想起一包绝密文件没带出,让通讯员继续走,自己折回屋点火烧了,转身被伏兵拿住。身份起初没露,被叛徒告发后,对方先摆宴席诱降,他端坐首席,以谈判代表的姿态讲抗战、团结、进步;又派个年轻女人来劝,他反倒给人家讲了一通妇女翻身。后来是灌辣椒水、压铁杠子,前后十几次。
11 月 19 日零点前后,一个连把他押到九女山下活埋。临刑前他冲着执刑的士兵讲:"死了我一个,会有千千万万人站起来。"区党委事后给他妻子李岩的信里写着,他"以敌人的刑台做讲台,争取最后五分钟为党工作",还说执行回来的士兵连呼惋惜。1943 年春遗骨从九女山移葬文峰山;同年秋,老百姓自发捐了四十公斤铜钱,熔成一尊半身铜像嵌在墓前,旁边立起银厂惨案纪念碑。1946 年冬国民党军劫墓撬走铜像,当地军民冒死夺回、请匠人修好,鲁南战役之后再披红绸重新安放,放鞭炮、吹喇叭。
县名的账也顺带记一笔:抗战年间,临郯费峄四县边联县改叫赵镈县,究竟是 1942 还是 1944,两下里说法不一;1947 年 3 月从它东半部析出置县,为纪念 1933 年那场苍山暴动,取名苍山县;1950 年赵镈县撤销并入苍山;2014 年 1 月,苍山县又改回兰陵县。一位外省人,两枚铜钱,八十斤铜钱,中间夹着这个县三个用过的名字。
十个名额写到最后还是不够用。1933 年 7 月 6 日在苍山顶上竖旗的郭云舫,山西永济人,随岳父落籍临沂埠子村,二十五岁在向城南门外就义,那封写给妻子桂贞的遗书,县里不少人能背下几句;刘之言是郯城马头人,上一份名单里写过他;车辋白山的宋逸安,1933 年入党,后来当鲁南各界抗日救国联合会会长,老县志"著名人物"一栏只列了他一个;插柳口的王鼎钧、写《金瓶梅》只肯留个"兰陵笑笑生"的那位、元末明初的贾仲明、唐代的萧颖士,还有作字沟村的仓颉庙、造律头村的邱颖亭,哪一个单拎出来都够写一段。至于兰陵王,封号好听,人真不在这儿。
想听本地人掰扯两件事。一是家里老人管这地方叫"兰陵"还是"苍山"?2014 年改回名字那阵,镇上不少人是别不过口来的。二是萧、王、疏这几姓,家里有没有老谱、老碑、老门匾?小仲村的萧氏墓园、鲁城老书房村那处存疑的二疏城、兰陵镇西的进士第遗址,书上写不齐的,往往还压在谁家箱底。评论区报个村名,把听来的那半截补上,尤其族谱里才有的那些名字和年份。别只留一句"长知识了",那种话看完就散;你多写两行,下回再理这份名单,就能多一个说得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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