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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只招600人的技校,学费最高一年1.5万,办它的公司却说每年倒贴1个亿。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像生意。
2026年11月12日,格力电器董事长、珠海市格力技工学校校长董明珠做客央视财经《对话》,首次正面回应“办学是为了赚钱”的质疑:格力每年要投入1亿元补贴,学校才能高质量运转。
把数字摊开。首届600人,就算人人都按最高档1.5万交学费,一年也就900万。1亿,是这笔收入的十倍以上。
“赚钱”这个指控在算术层面就站不住。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这句辩解,而是它背后那层:一家企业为什么愿意花十倍的价钱,去买一批三年后才上岗的工人?
格力缺的不是人,是“对的人”
格力2025年末员工约71966人,中专及以下学历占比超过一半。看起来人很多。
可工厂自动化改造之后,缺的早已不是拧螺丝的手,而是懂设备、会调试、能判断故障原因的复合型技工。
行业数据更直白。人社部预测,到2026年制造业十大重点领域人才缺口将逼近3000万。2026年二季度,传统流水线普工求人倍率只有0.85,供大于求;而工业机器人运维、PLC电控调试这类智能制造复合岗位,求人倍率高达2.3——每100个求职者,对应230个岗位。
一边是1270万高校毕业生挤破头找文职,一边是3000万个需要动手能力的岗位空着。这两批人互相转化不了。
问题出在中间那一段:学校教的,企业用不上;企业急需的,学校教不了。
企业下场,是把“错位”改成“对缝”
格力的解法很粗暴:既然外面的学校教不了,那就自己办。
九大专业全部对准自家产业链——制冷设备运用与维修、模具制造、智能装备运行与维护、机电一体化技术、电气自动化设备安装与维修等。师资由格力在职工程师、高级技师搭配专职教师,实操占比超过七成,口号是“入校即入企,毕业即适岗”。
效果立竿见影。原计划招300人,报名超过8000,最终扩到600多人。
家长的算盘很清楚:他们买的不是三年课堂,是一份看得见的就业预期。董明珠在节目里说得很直白,三年之后想留下来的学生,基本都能留在格力。
所以在“把人才标准前置”这件事上,答案是能。传统校企合作大多停在实习、订单班层面,企业很难深度介入课程设计;自己办学,等于把用人标准直接写进中考之后的第一课。
但“能”不等于“稳”
真正卡住的地方在这里。
第一层:定向培养的另一面,是定向锁定。学生三年所学的设备、工艺、流程,大多贴合格力自己的产线。如果三年后格力战略调整、产能收缩,这批被印上“格力”标签的毕业生,通用技能储备还够不够支撑他们向外求职?
格力2026年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172.74亿元,同比下降19.51%;单看三季度,净利润39.96亿元,同比下滑43.31%。1亿补贴对格力不算伤筋动骨,大约相当于前三季度利润的0.6%,但企业的周期,从来不由学校的日历决定。
第二层:这所学校受欢迎,靠的是“格力”两个字,而不是“技校”两个字。家长看重的是就业出口,不是职业教育本身。一旦出口收窄,热度会立刻反噬。
第三层,也是最要命的一层:一所学校的成败,不该挂在一个人的意志上。
董明珠在“开学第一课”上定规矩——不许高价超市宰学生,不许十几岁的娃娃谈恋爱。她也说,技工学校出来的学生“不弱于大学文凭的人”。这些话很有力量,但制度不能靠个人意志支撑。
往下想第三步
企业办学真正的考题,不是“要不要办”,而是“办成什么”。
如果只办成招工的前置车间,那它缓解的是格力的用工成本,不是中国的技能人才短缺。
如果能把实训资源向其他制造企业开放,接受委托培养;如果打通中职—高职—职业本科的升学通道;如果学生毕业时带走的,不只是“会开格力的机器”,而是“能判断任何一台机器为什么出错”——那它才真正接住了那3000万的缺口。
一句话:企业办学的天花板,取决于它愿不愿意培养“离开自己也能活”的人。
董明珠说,教育的目标不是一张文凭,而是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够自立,活得有尊严。
这句话的分量,三年后才见分晓。
学校好办,难的是办一所不被周期拖垮的技校;学生好招,难的是育一群不必在企业低谷时独自买单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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