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冰和积雪面积已经跌破全新世时期确立的安全阈值。这不是某个模型的推演,是斯德哥尔摩大学斯德哥尔摩韧性中心牵头的一项最新研究给出的判断。研究把冰盖、山地冰川、海冰、积雪和永久冻土统称为“冰冻圈”(Cryosphere),并警告这些区域正在全面退化,超出安全环境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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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作者之一、斯德哥尔摩韧性中心的阿尔伯特·诺斯特伦(Albert Norström)博士在接受采访时说得很直接:“这四个组成部分都已经偏离全新世时期的环境条件,超出了安全运行空间。”全新世指过去约1.17万年以来相对稳定的气候时期。
四个组成部分里,海冰和积雪面积已经跌破安全阈值,永久冻土温度升至超出安全运行范围的水平。陆地冰尚未跨越相同的安全阈值,但诺斯特伦指出,目前已经发生的升温意味着未来冰量仍将出现“大幅进一步流失”。
冰冻圈在调节地球能量、水循环、碳循环和甲烷循环以及储存碳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它一旦持续退化,全球气温上升、海平面上涨和生态系统破坏等问题可能进一步加剧,灾难性洪水和干旱事件的风险也会随之增加。极地、沿海地区以及低洼地带尤其容易受到影响。
研究认为,退化的主要推手是人类活动引发的气候变化,工业活动扩张和基础设施建设进一步加剧了这一趋势。诺斯特伦列出的具体因素包括不断升高的大气和海洋温度,以及黑碳排放——黑碳会降低冰雪表面的反射能力,使其吸收更多太阳能,进而加速融化。
研究第一作者、斯德哥尔摩韧性中心和北京师范大学研究人员苏博(Bo Su,音译)博士在邮件中拆解了连锁反应:
- 陆地冰、海冰和积雪减少会放大全球变暖效应,推动海平面上升,并改变海洋环流;
- 永久冻土融化会释放二氧化碳和甲烷,加剧变暖,还会导致地表结构不稳定,威胁建在这些区域之上的基础设施;
- 冰雪融化向海洋注入大量淡水,改变海洋环流模式,影响海水盐度和营养物质混合,沿生态链传导至海洋生态系统及依赖它的渔业。
生态层面的冲击集中在极地和高山地区。苏博表示,这一过程会影响栖息地稳定性、生物多样性以及不同物种之间的生态关系。海洋表层水温升高还会扰乱依赖海冰生存的物种的栖息环境,其中包括生长在海冰底部的藻类——它们构成了极地海洋食物网的基础。
苏博提醒,在地球尺度的环境边界正式被突破之前,人类就可能已经遭受严重影响。生活在山区和极地地区的社区,如今已经开始感受到冰冻圈变化带来的冲击。他把这一问题形容为“无论今天作出什么选择,都会被转嫁给下一代的一笔债务”,并认为这引发了有关代际公平以及同一代人内部公平的现实问题。
诺斯特伦强调,这项研究并不是要确定冰冻圈突然崩溃的某个临界点。“相反,它帮助我们评估冰冻圈的不同组成部分正在多大程度上偏离原本能够维持其功能、并帮助地球保持稳定和韧性的环境条件。”
南安普敦大学的佐伊·托马斯(Zoë Thomas)博士给出了另一个观察角度:南极冰盖和格陵兰冰盖正日益成为全球海平面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但她指出,其他冰冻区域同样值得关注——欧洲阿尔卑斯山、喜马拉雅山脉以及美国落基山脉的中纬度冰川能够迅速响应气候变化,被视为气候变化的“哨兵”。
至于应对,研究作者呼吁政策制定者制定预防性目标和应对策略,限制温室气体及黑碳排放,同时减少局部人类活动对冰冻区域的干扰。诺斯特伦希望这项研究能提供一个框架,让冰冻圈在气候谈判和气候讨论中占据更加核心的位置。托马斯的判断更朴素:保护这些区域最有效的办法,归根结底是减少碳排放,其他措施或许能发挥一定作用,但冰冻圈的未来取决于全球气温最终升高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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