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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兆识别、精准评估、分层救治、随访调整一个都不能少!
支气管哮喘(以下简称“哮喘”)急性发作是指与患者平时状态相比,哮喘症状和肺功能出现急性或亚急性恶化,通常由暴露于外部因素和(或)含吸入性糖皮质激素(ICS)药物突然停药或药物减量等原因所致[1]。其病理生理核心是慢性气道炎症基础上的气道炎症急性加重,同时伴气流阻塞和气道反应性加重[2]。以嗜酸性粒细胞(EOS)炎症为例,过敏原活化Th2细胞、释放白细胞介素(IL)-5,引起EOS炎症[2]。
频繁的哮喘急性发作可对机体造成一系列危害,其不仅是疾病进展和肺功能下降的危险因素[3],也是哮喘致残和致死的重要原因[2]。因此,预防和减少急性发作、控制急性发作进展,对于改善疾病整体控制水平具有重要意义。然而,临床实践中仍存在诸多难点,如早期征兆识别、急性发作严重程度分级、急性发作缓解后维持治疗方案的重新评估与调整等。本文结合相关指南共识对此进行梳理,以供参考。
识别急性发作先兆,综合评估病情
哮喘急性发作的严重程度差异大,进展速度不一,可在数小时至数天内逐步加重,少数可于数分钟内迅速进展、危及生命[1,2]。需要强调的是,即使是轻症、长期控制良好的哮喘患者,仍有发生重度甚至致死性急性发作的风险[1,2]。因此,早期识别病情变化极为关键。
多数哮喘急性发作存在早期征兆,尽早识别有助于降低风险[4]。国内一项覆盖30省市城区门诊哮喘患者的调查显示:82.5%的哮喘患者在上次哮喘急性发作时存在早期征兆,其中以咳嗽、胸闷、气促最为多见[5]。此外,哮喘急性发作时肺功能恶化以呼气流量降低为特征,其降低通常早于临床症状出现,因此日常监测呼气峰流速(PEF)有助于及时发现和预测哮喘急性发作[4]。
一旦发生急性发作,则应在启动救治的同时尽快完成临床评估,简要采集病史:包括本次急性发作起病时间、诱发因素、症状严重程度、是否合并全身过敏表现、哮喘相关死亡高危因素,以及患者当前所有缓解药物与控制药物使用情况等[1]。存在以下死亡高危因素的患者,一旦出现急性发作应当尽早就诊[1,2]:
(1)曾经有需要插管和机械通气的濒死性哮喘病史;
(2)在过去1年中因哮喘急性发作而住院或急诊;
(3)正在使用或最近刚停用口服糖皮质激素(OCS);
(4)目前未使用ICS;
(5)过分依赖短效β2受体激动剂(SABA),特别是每月使用沙丁胺醇(或等效药物)超过1支;
(6)有心理疾病或社会心理问题,包括使用镇静剂;
(7)治疗依从性差;
(8)有食物过敏史;
(9)合并肺炎、糖尿病、心律失常等。
急性发作病情依据症状体征、肺功能、血氧等指标,划分为轻度、中度、重度、危重4级(表1)。
表1 哮喘急性发作时病情严重程度的分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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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动脉血氧分压;PaCO2:动脉血二氧化碳分压;SaO2:动脉血氧饱和度;只要符合某一严重程度的指标≥4项,即可提示为该级别的急性发作;1 mmHg=0.133 kPa。
把握总体救治目标,落实分层救治
急性发作的总体治疗目标在于尽快缓解症状、解除支气管痉挛、改善缺氧、恢复肺功能、预防进一步恶化或再次发作[1,2]。首要处置措施是脱离过敏原、避免诱发因素接触;呼吸困难者给予氧疗[2]。药物治疗以短效支气管舒张剂和糖皮质激素为核心,治疗强度随发作严重程度分层递进[1,2,6]。
其中,雾化吸入是急性发作的重要给药途径,可使药物直达肺部,起效快、用药量小、全身不良反应少,对患者手口协调能力和吸气能力要求不高,还可联合用药、同时吸氧[7-9]。《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2024年版)》提到,应用SABA治疗时,压力定量气雾剂经储雾器给药与雾化溶液经喷射雾化装置给药,改善症状和肺功能的作用相似[1];《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评估及处理中国专家共识》亦指出,ICS经以压缩空气或高流量氧气为动力的射流装置雾化吸入,对患者吸气配合的要求不高,起效较快,适用于哮喘急性发作时的治疗[2]。
■ 轻中度急性发作:家庭与社区处理为主
轻度和部分中度急性发作患者可在家庭和社区治疗中得到缓解。核心措施为吸入SABA(根据病情每次2~4喷,一般间隔4小时重复使用,直到症状缓解,但24小时不超过8~12喷,亦可通过雾化装置给药)[1,2]。同时建议早期联合使用ICS[1],并将控制药物ICS剂量增加至基础剂量的至少2倍,有条件者可采用雾化给药的方式[2]。若采用抗炎缓解(AIR)策略,早期可直接增加使用1~2吸,每日不超过8吸[1]。此外可同步使用家庭氧疗[2]。初始治疗1~2天效果不佳或持续恶化者,应及时至医院就诊。
■ 中重度急性发作:应尽快就医
中重度发作及危重患者应该按照轻中度哮喘急性发作的自我处理方法先进行自我处理,同时尽快至医院治疗。医院内治疗首选吸入SABA,给药方式可用压力定量气雾吸入剂经储雾器给药,或使用SABA的雾化溶液经喷射雾化装置给药,初始治疗阶段推荐间断(每20分钟1次)或连续雾化给药,随后根据需要间断给药(每4小时1次);治疗效果不佳者可采用SABA联合短效抗胆碱能药物(SAMA)溶液雾化吸入[1]。此外,中重度急性发作应优先选择糖皮质激素雾化吸入治疗,必要时使用全身糖皮质激素[1]。
■ 危重急性发作:及时机械通气
危重急性发作的处理重在迅速缓解支气管痉挛、控制气道炎症,纠正低氧血症和呼吸衰竭,及时识别并处理并发症[1,2]。治疗措施包括:支气管舒张剂和糖皮质激素(包括ICS和全身性糖皮质激素)的应用、氧疗、呼吸支持治疗以及必要的抗菌药物等,同时应纠正水电解质和酸碱失衡,湿化气道,防止黏液栓形成[1,2]。
做好急性发作后随访评估,衔接长期管理方案
急性发作得到缓解,并不意味着管理闭环的完成。《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2024年版)》指出,重度、危重度急性发作,往往提示患者既往维持治疗方案不足以实现哮喘控制,或存在治疗不规范、患者依从性差等原因[1]。而即使是轻中度急性发作的患者,在症状缓解后同样需要复诊评估,明确本次急性发作诱因,判断是否需要调整维持期治疗方案[1]。
具体而言,在患者病情缓解、准备出院时,需要开展全面综合评估,优化后续长期治疗方案,评估内容包括:是否存在2型炎症表型、药物种类与吸入装置的合理选择、吸入装置操作技能培训、治疗依从性核查,同时为患者制定书面哮喘行动计划[1,2]。出院后1个月内应当安排规律随访,待患者达到症状良好控制、肺功能恢复至急性发作前基线水平,才可将随访间隔适当延长至1~3个月[2]。
评估时需首先排除吸入技术错误、依从性不足、共患疾病持续存在等干扰哮喘控制的混杂因素;之后对需调整方案的患者,可参照《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2024年版)》5级阶梯式治疗策略进行调整[1]。例如,若患者连续3个月及以上规范使用中-高剂量ICS-LABA仍无法达到控制目标,或在高剂量ICS-LABA降级治疗后出现病情加重,即为重度哮喘;对此类患者,可考虑加用生物靶向药物、长效抗胆碱能药物(LAMA)等进行升级干预[1]。同时需注意,部分重度哮喘可表现为反复急性发作,即使急性发作后症状暂时缓解,仍要警惕再次急性发作风险,强化长期规范管理。
小结:
哮喘急性发作可对患者造成严重危害。识别急性发作先兆、准确评估急性发作严重程度、甄别存在哮喘相关死亡风险的高危人群,尽早实施干预并开展个体化救治,是遏制病情恶化、改善患者预后的关键。急性发作缓解后,及时落实哮喘行动计划、启动规范化控制性治疗,对于降低复发风险、避免再次急性发作至关重要。
参考文献:
[1]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 支气管哮喘防治指南(2024年版). 中华结核和呼吸杂志,2025,48(03):208-248.
[2]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哮喘学组中国哮喘联盟. 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评估及处理中国专家共识. 中华内科杂志,2018,57(01):4-14.
[3]Soremekun S, Heaney LG, Skinner D, et al. Asthma exacerbations are associated with a decline in lung function: a longitudinal population-based study. Thorax. 2023 Jul;78(7):643-652.
[4]林江涛. 规范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的处理提高急性发作的救治水平. 中华内科杂志,2018,57(01):1-3.
[5]林江涛,王文巧,周新,等. 我国中心城市支气管哮喘患者急性发作征兆及其自我管理水平的调查分析. 中华医学杂志,2017,97(30):2329-2332.
[6]徐美丽,杨芝富,肖欢,等. 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诊治的研究进展. 中华危重症医学杂志(电子版),2025,18(06):514-519.
[7]中华医学会临床药学分会,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药事管理专业委员会, 临床合理用药专业委员会. 雾化吸入疗法合理用药专家共识(2024版). 医药导报, 2024, 43(9): 1355-1368.
[8]刘瀚旻, 符州, 张晓波, 等. 儿童呼吸系统疾病雾化治疗合理应用专家共识. 中华儿科杂志, 2022, 60(4): 283-290.
[9]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呼吸学组,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国家儿童感染与过敏性疾病临床监测中心. 儿童呼吸系统疾病雾化吸入性糖皮质激素医药共管临床指引. 中华实用儿科临床杂志,2026,41(02):9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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