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深圳游泳教练确诊艾滋病,痛苦坦言:他当时没在意,早就异常
我妹在深圳龙岗开游泳馆,老周是她那儿的教练,干了六年。我去年暑假带孩子去学游泳,跟老周混了个脸熟。一米八的个头,晒得黝黑,往池边一站跟铁塔似的,嗓门也大,吼一嗓子整个馆里都带回音:“收腿!翻脚!蹬夹!再来一遍!”
就这么个人,上个月确诊了。
我妹跟我说的时候我正吃饭,筷子差点没掉地上。我说不可能吧,老周看着壮得跟牛似的。我妹叹口气:“姐,看着壮不等于没病,他前阵子瘦了快二十斤,我们都以为是带孩子累的。”
我后来专门去了趟深圳看他。老周现在不住原来的出租屋了,搬到他姐家借住,说是怕自己胡思乱想。开门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人整个缩了一圈,T恤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颧骨支棱着,哪还有半点当初那个水里蛟龙的样子。他给我倒了杯水,手有点抖,坐下就笑:“王姐,你是不是吓一跳?我自己照镜子都吓一跳。”
我问他啥时候发现的。老周搓了把脸,跟我倒了实话。
去年十月份他就觉得不对劲。先是脖子上鼓了俩疙瘩,鹌鹑蛋那么大,不疼不痒的。他寻思是上火,买了盒牛黄解毒片吃了一个礼拜,疙瘩没下去,也没往大了长。接着就是老低烧,每天下午三四点钟准时烧到三十七度八,出了汗又退了。他嫌去医院麻烦,自己拿冰矿泉水敷额头,扛了两个月。到了年底,人开始乏,以前一天带四节课跟玩似的,那阵子带两节课就得坐池边喘半天,学员家长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摆摆手说“老毛病,歇会儿就好”。
他姐在旁边插嘴:“我去年十一月就让他去查,他说查啥查,我一年到头连个喷嚏都不打,去医院浪费那钱干啥。”
真正让他害怕的是今年开春。洗澡时候摸到腋窝底下也有疙瘩了,连成串,跟葡萄似的。紧接着嘴里开始长白斑,一层一层的,拿牙刷轻轻一蹭就出血。他这才去了龙岗中心医院,挂的感染科。大夫看了他一眼,开了张单子:“先抽血查个HIV抗体。”老周说他当时还跟大夫急眼了:“我查那玩意儿干啥?我又没乱搞!”大夫头都没抬:“让你查就查,哪那么多废话。”
血抽完了,单子要等三天。老周说那三天他照常去馆里上课,就是晚上睡不着,躺床上翻来覆去琢磨:自己到底有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想了三天,想起来了——前年夏天处过一个女朋友,处了仨月,那女的说自己离异单身,后来老周发现她微信里还有别的男人,吵了一架就散了。再往前倒,那女的处过多少男朋友,干不干净,老周压根没问过。“我那时候觉得吧,大老爷们儿问东问西的显得不信任人家,再说了,就那一次没戴套,哪能那么巧就中?”
第三天下午报告出来了,阳性。老周说他坐在医院走廊塑料椅子上,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就记住俩字:“待复查”。他又抽了一管血送疾控中心,等了一个礼拜,确诊报告寄到他手上,白纸黑字,盖着红戳。老周把报告塞枕头底下,谁也没告诉,第二天照样去上课。他说那天教换气,有个小孩老呛水,他弯腰去扶,差点一头栽池子里。学员家长问教练你是不是中暑了,他摆摆手说“昨晚上没睡好”。
瞒了半个月,实在扛不住了。低烧不退,嘴里白斑烂得喝口水都疼,体重从一百六掉到一百四。他姐发现他偷着吃药,逼问半天,老周蹲地上哭了,哭完把报告掏出来。他姐说那天晚上姐弟俩坐客厅里聊到后半夜,老周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早知道身上那些不对劲是毛病,我就是没当回事。”
现在老周在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领药吃,大夫跟他说,他这情况发现得不算最晚,CD4还有三百多,按时吃药能控制住。老周把游泳馆的课全停了,学员家长那边只说是腰伤复发得休养。上礼拜他姐陪他去疾控中心做流调,工作人员问他那个女朋友的信息,老周说早拉黑了,啥都不知道。工作人员叹口气:“你要是当时脖子上长疙瘩就来查,能早发现小半年。”
老周跟我复述这话的时候,手攥着茶杯来回转。末了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王姐,你说我是不是傻?脖子上那疙瘩长了快半年,低烧烧了两个多月,嘴里烂成那样,我还以为是上火。但凡早俩月去医院,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我问他往后咋打算。老周说先把药吃稳了,指标上去了再说回去带课的事。他姐在旁边瞪眼:“还带课?你给我老老实实养着。”老周冲我苦笑:“你看,我现在成重点保护对象了。”
我从深圳回来那天,老周送我到门口,突然拽住我胳膊:“王姐,你回去要是写文章,帮我加一句——身上有疙瘩、老低烧、嘴里长白斑,别管三七二十一,先去医院抽个血查查,花不了几个钱。我这事儿,说白了就是自己耽误的。”
我点点头。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老周还站在门口,瘦瘦长长的一个人影,扶着门框,跟去年夏天那个在池边吼学员的大嗓门教练,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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