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屿逼视着我,声音压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与怒意。
“许清舟,随便哪个男人凑上来你都要理?”
“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有没有一点分寸和廉耻心?”
这几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过心头。
疼过之后,只剩下无尽的可笑。
我缓缓站起身,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你管得太宽了吧?我是你什么人?我跟谁说话,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周时屿被我怼得一噎,脸色更难看了。
他刚要开口,里间的门“哗啦 一声拉开。
孟宛白红着眼圈站在门口,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哽咽。
“清舟姐……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怎么能趁着我试衣服,主动勾引时屿哥……”
“还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
她捂着嘴,眼泪簌簌往下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转身就往外跑。
“宛白!”
周时屿脸色一变,狠狠瞪了我一眼,半句解释都不听,拔腿就追了出去。
裁缝铺里瞬间安静下来。
裁缝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弯腰拍了拍裤脚上的水渍,径直走到柜台前。
从布包里翻出当初的收据,拍在案板上。
“王师傅,这件秀禾,我退了。”
王师傅愣住了:“可是周工刚说要改……”
“钱是我付的,收据上写的也是我许清舟的名字。”
我语气平静,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能不能退钱无所谓,现在,立刻办退货。”
王师傅看着我坚决的样子,没再多说,低头去柜里拿钱。
我接过递来的钱,数都没数,塞进布包里,转身掀开帘子走出了裁缝铺。
外面热风刮过来,吹得人脸上发烫。
我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办完退货手续,顶着晃眼的白光,慢慢走到了厂区东头的家属楼。
三楼向阳的那间两居室,是厂办分给我的。
那时候周时屿笑着从身后抱住我,声音低哑又满是憧憬。
“清舟,等结了婚,这就是咱们的家。”
为了这间屋子,我们跑遍了全城的旧料市场。
我亲手刷白了每一面墙,连阳台上的两盆太阳花都是我一株株移栽进去的。
走上逼仄阴暗的楼梯,我站在熟悉的木门前。
门上的铜锁不知什么时候被撬了,换成了一把锃亮沉重的新挂锁。
我刚要抬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周时屿端着一盆混着石灰的污水走出来,冷不防看见我,手里的铜盆险些打翻。
屋里热火朝天的动静瞬间停了。
父母和孟宛白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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