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天文学》刊出一项研究:澳科廷大学团队发现一颗每7.9分钟朝地球闪一次射电波的天体,伴星几乎和太阳一样。人类第一次在类太阳恒星旁逮到这种“宇宙闹钟”。
8分钟一眨眼,怪在太准时
2022年,天文学家发现“长周期射电暂现源”。大白话:有些天体隔几分钟到几小时,朝我们闪一次无线电波。以前脉冲星转得飞快,几秒甚至毫秒一闪。什么天体转这么慢还能发波?没人想通。
多数这类系统是红矮星带白矮星。白矮星是太阳这类恒星烧完后的残骸,地球大小,密度极高。这次偏不一样。
灯塔扫过地球,才被看见
团队用澳大利亚西部射电阵列,盯到一个准得像闹钟的信号:每7.9分钟闪一次。然后停了。连续几周没动静,团队差点放弃。
他们把“有信号”和“没信号”画到一张图上,真相出来:信号一次出现约6小时,再消失26小时。像旋转灯塔,灯柱扫过眼睛才见光。发信号天体和伴星以32小时周期互绕,转到特定角度,射电波才对准地球。
称重:白矮星,不是中子星
他们用南非MeerKAT望远镜锁定天区,再用夏威夷Keck望远镜分析可见星光。结果:可见星不是红矮星,是G型星,质量和温度跟太阳几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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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科廷大学,CC BY
旁边看不见的信号源是白矮星还是中子星?称重。中子星通常比太阳还重。根据类太阳恒星被拉扯程度、轨道尺寸和周期,算出发信号天体质量约太阳三分之二。白矮星够格,中子星不够。
结论:人类首次发现白矮星脉冲星身边伴着类太阳恒星。这像太阳的“来世预演”。
新赛道刚开,各国抢首发
这类研究2022年才热,全球候选体还是个位数。各国抢“第一”:第一个红矮星伴星、第一个类太阳伴星、第一个现有理论解释不了的系统。
美国有VLA,但设备老化;阿雷西博2020年坍塌后,大口径空白没完全补上。欧洲LOFAR和南非MeerKAT在快速扫描天空、抓短时信号上占优。日本多参加联合观测。
真正砸重金的是SKA,平方公里阵列,多国共建,主要台站在南非和澳大利亚,预计2030年前后投用。它灵敏度比现有设备高10到100倍,核心目标之一就是系统搜寻这类瞬变天体。
中国硬件顶级,短板在巡天
中国有全球最强单口径设备。贵州FAST,500米口径,灵敏度远超同类。截至2024年底,FAST发现超900颗脉冲星,超过同期全球其他望远镜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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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发现的长周期射电瞬变源的源头被精确定位到一颗类似太阳的G型恒星。来源:Stellarium / PanSTARRS,CC BY
但FAST强在定点瞄准,适合高灵敏度定向搜寻和脉冲星计时,不适合大范围低频巡天。这次7.9分钟信号,恰恰要靠广域低频巡天捞。
新疆奇台正在建110米全向可动射电望远镜QTT,建成后是全球最大全向可动,能灵活跟踪长周期信号源,预计2028年前后建成。中国还是SKA正式成员,承担部分天线和数据处理任务。
中国天文学家在快速射电暴、脉冲星、黑洞吸积上已有国际成果。但这个具体方向,公开观测和理论成果主要来自澳大利亚、南非、欧洲。差距在缩小,首批关键发现暂时在别人手里。
窗口刚开,别急着认输
影响不止论文。第一,宇宙里可能藏着一大批被亮星遮住的天体,光学和X射线找不到,只有射电能穿透“光污染”。谁射电更灵敏,谁先发现。
第二,白矮星双星被认为是Ia型超新星的“祖先”。Ia型超新星是测宇宙膨胀的“标准烛光”,没有它搞不清暗能量。多找这类系统,多一份检验宇宙学模型的样本。
第三,射电天文进入新一轮设备竞赛:SKA建设、FAST产出、QTT上马,美国新一代大阵列也在论证。未来十年,谁的眼睛更灵敏,谁更可能先看见宇宙新东西。
7.9分钟一次,听起来慢。但它背后是死去的恒星和类太阳伴星,正打开一扇新窗口。中国刚往里看,但FAST已站在门口,QTT和SKA正在赶来。下一批“宇宙闹钟”,未必还姓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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