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机里的计算器,按一下π,出来的是不是3.1415926535……?这玩意儿现在连小学生都知道。但你想过没有,在1500多年前,没有计算器,没有电脑,甚至连阿拉伯数字都没传进中国的时候,一个人要算出这个数,得靠什么?
祖冲之的答案是:靠小竹棍,一根一根摆。
没错,就是那种细细的、大概十几厘米长的竹签子,古人叫“算筹”。你可别小看这东西,它就是中国古代的“计算机”。摆法有讲究,横着代表个位、百位、万位,竖着代表十位、千位、十万位,交叉着来,就能表示任意数字。但问题是,做加减乘除还行,要做圆周率这种精密计算,那简直就是用算盘打《王者荣耀》——难到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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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冲之是怎么干的呢?他用的方法叫“割圆术”,这是三国时期刘徽发明的。原理说起来也简单:你画一个圆,然后在里面画正六边形,再画正十二边形,再画正二十四边形……边数越多,这个多边形就越接近圆。用多边形的周长除以直径,就能越来越精确地逼近圆周率。
听起来简单对吧?但你知道祖冲之算到了多少边形吗?
一万二千二百八十八边形。
对,你没看错,12288边形。这意味着他要把这个多边形的每一条边都算出来,然后加起来,再除以直径。而且每一步计算都涉及开平方,开平方在当时只能用算筹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要摆棍子。算错一根,后面全废。
咱们来算笔账:从正六边形开始,一直翻倍到12288边形,中间要经过十一轮计算。每一轮都要重新开方、乘除、加减,涉及的步骤少说几百步,总计算量至少上万步。每一步都要在地上摆弄那些小竹棍,白天算不完晚上接着算,算错了推倒重来。
就这么着,祖冲之得出了一个结论:圆周率在3.1415926和3.1415927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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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把π精确到了小数点后第七位。这个精度,西方直到15世纪才由阿拉伯数学家阿尔·卡西达到,足足晚了一千年。而欧洲人打破这个纪录,已经是16世纪的事了。
更绝的是,祖冲之还给出了两个分数:约率22/7,密率355/113。尤其是355/113这个数,分子分母都在1000以内,却和π的真实值只差不到千万分之一。日本数学家三上义夫后来专门建议,把π叫做“祖率”,虽然国际上没采纳,但这份荣誉,中国数学家至今提起来都倍儿有面子。
但你要是以为祖冲之只会算圆周率,那就太小看他了。
这哥们儿还是个天文学家。他编了一部《大明历》,里面干了件石破天惊的事——把“岁差”写进了历法。啥是岁差?简单说,地球像个陀螺,转着转着轴会慢慢晃,导致春分点每年都会往西挪一点点。这个现象当时没人注意,祖冲之通过长期观测发现了,并且算出了每45年11个月差一度的数据。虽然和今天测的71年多差一度有差距,但在1500年前,这已经逆天了。
他还改进了闰月的设置。以前的历法十九年插七个闰月,祖冲之觉得不够准,改成三百九十一年插一百四十四个闰月。这个精度,直到宋代才被超越。
但守旧派不干了。当时有个叫戴法兴的权臣,公开说祖冲之“诬天背经”,意思是你不按老祖宗的规矩来,瞎改什么?祖冲之没怂,直接写了一篇驳论,逐条反驳,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可惜的是,祖冲之生前没能看到《大明历》颁行,直到他死后十年,这部历法才被正式采用。但历史证明,他是对的。
除了数学和天文,祖冲之还是个动手能力极强的发明家。
他重造了指南车。这玩意儿传说黄帝时期就有,但后来失传了,东晋时有人想复原,造出来的车拐个弯就失灵。祖冲之接手后,用铜和木头做了一套齿轮传动系统,不管车怎么转,车上的木人手指始终指南。据史书记载,他造的那辆指南车“圆转不穷,而司方如一”,意思是怎么转都不乱,指的方向始终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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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造过“千里船”,在长江上试航,一天能走一百多里。他改进过“水碓磨”,利用水力同时驱动石磨和舂米的杵,一台机器干两样活,效率翻倍。这些东西放在今天可能不算啥,但在那个全靠人力和畜力的年代,这就是黑科技。
祖冲之的儿子祖暅之也是个数学家。父子俩一起研究球体体积,得出了著名的“祖暅原理”——两个等高的几何体,如果每个高度上的截面积都相等,那它们的体积就相等。这个原理西方叫卡瓦列里原理,比祖暅之晚了1100多年。可以说,祖家是名副其实的“科学世家”。
回过头来看祖冲之这一辈子,你会发现他最牛的地方不在于他有多聪明,而在于他有多较真。那个年代没有科研经费,没有实验室,没有同行评审,他蹲在地上摆竹棍,一摆就是一辈子。他算出来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次的重复和验证。
咱们今天用手机一秒钟就能得到的结果,他用了整整一生。
所以下次你再看到3.1415926这串数字的时候,不妨想一想,1500多年前,有一个中国人,蹲在地上,用一根一根的小竹棍,把这个数字从混沌中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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