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岁,这个数字今天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奶奶的生日宴摆了五桌,儿孙从四面八方赶回来,屋里屋外都是笑声。她坐在主位上,戴着大家给她戴的寿星帽,一碗长寿面吃得干干净净,蛋糕上的奶油沾在嘴角,孙媳妇笑着帮她擦掉。
许愿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手合在胸前,好一会儿才睁开。有人问她许了什么愿,她摆摆手说:都齐了,还许什么愿。
饭后她说有点累,想回屋躺一会儿。两个孙女一边一个搀着她,她走得慢,一步一句叮嘱:吃好,别惦记我。那是她留给这个家的最后一句话。
等大家酒足饭饱收拾妥当,进屋想跟她道别时,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脸上是安详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没有病床上的煎熬,没有浑身插满管子的抢救,没有拖累任何一个儿女。她用98年的岁月,给自己挑了一个最圆满的日子——生日这天,人间来过;生日这天,笑着告别。
村里老人说,这叫喜丧,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我知道,哪有什么福气从天而降。是奶奶一辈子不争不怨,把儿孙一个个拉扯成人,从不给谁添麻烦,才换来这样体面的谢幕。
她来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着;她走的时候,还是一大家子人围着。人生一始一终,都被爱包围着,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命。
奶奶,一路走好。您许的那个愿,我们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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