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我坐在沙发上给儿子发消息:今天降温了,加件衣服。
过了四十分钟,他回了一个字:嗯。
我又打了一段,问他这周吃了什么,钱够不够,被子厚不厚。打完了看了看,删了。最后发过去一句:早点睡。
他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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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我看了很久。不是生气,是陌生。他从小话很多,放学路上能从校门口讲到家里,说谁跟谁打架了,说食堂的鸡腿今天特别小。
现在他十九岁,在六百公里外,一天回我两个字。
我手机里存着他从小到大的照片,最新的一张是他走那天在火车站,背着包,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是我偷拍的。
后来我学会了一件事:给他发消息,要短。
长了他不回,短了他才回。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规矩,可我用得很熟。
我给他发“吃饭了吗”,他回“吃了”。我给他发“最近怎么样”,他不回。我发“钱打过去了”,他回“收到,谢谢妈”。
有一次我发了三条,他一条没回。第二天我打电话过去,他说,妈,我看到了一堆,不知道回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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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那些话不是问句,是我想他。
一个人把想念说成了关心,另一个人就只听见了唠叨。
我妹妹家孩子也上大学,她比我还急,一天三个电话。她儿子后来把她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她知道了,哭了一晚上。
我没哭。我只是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洗了碗。
洗完了我想通了:他不是不爱我,是他的世界变大了,我这一格变小了。
这话说出来不好听,但是真的。他从一个班五十个人,变成一栋楼几千个人;从一天见我两次,变成一年见我两次。他往前走了,我还站在原地等他那句“今天食堂鸡腿小”。
后来我改了法子。不再问,只给他发事情。
我发:你爸把阳台那盆花养死了。我发:楼下那只黄猫生了三只。我发:我今天包了荠菜馅的,冻了一屉,等你回来。
这三条他都回了。第一条回“哈哈哈”,第二条回“拍张照”,第三条回“好”。
我这才知道,他要的不是关心,是家里还在。
上个月他主动打了一次电话,说了十四分钟,说他们宿舍要办什么活动,问我能不能寄点家里的腊肠。
我第二天就去买了肉,灌好了挂在阳台,拍了照发给他。
他回:妈你太厉害了。
这五个字,我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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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给孩子发消息,他回你几个字?
辰钥,写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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