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瑞金解放不久,毛泽东向负责当地工作的开国少将贺晋年问起一个人:“那个混入红军的人,还没抓住吗?”这个问题,指向江西宁都的黄镇中。此时的黄镇中已困守翠微山,昔日手握地方武装的“土皇帝”,正面临最后覆灭。
黄镇中是宁都人,出身地主家庭,早年读过私塾,后来加入同善社。北伐战争开始后,他跑到广东投军,混到少尉便退伍回乡。军旅经历不算显赫,却足以让他在地方士绅中拥有分量。
红军进入宁都一带后,地方民团很快感到压力。靖卫团名义上有团长,真正懂战事的人却寥寥无几。黄镇中看准这一点,被请去担任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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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把希望完全押在一边。
黄镇中判断,靖卫团很难正面击败红军,于是提出潜入红军内部,暗中传递消息。对他而言,这是一笔两头下注的买卖:红军获胜,他可以凭借关系保全自己;国民党重新控制地方,他也能带着情报回去邀功。
进入红军后,黄镇中确实受到过重视。参加过北伐、懂得军事,又熟悉宁都地形,这些经历让他很快取得信任。担任连队干部期间,他不断向靖卫团传递消息。身份暴露后,他带着三十五人逃回,重新投靠严唯神。
从那以后,黄镇中彻底站到了红军和苏区群众的对立面。
当地开展土地革命、处置恶霸时,他多次带兵救援地主。有人给他补充枪械,有人供给粮秣,宁可让普通百姓挨饿,也要维持这支地方武装。黄镇中由此成了地主阶层眼中的“救星”,而在许多群众那里,则成了必须清算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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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都起义发生后,原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曾围攻当地靖卫团。由于靖卫团属于地方地主武装,立场顽固,根本没有转变的打算。黄镇中依靠对山路和民团部署的熟悉,硬是让部队在翠微山一带支撑了数月。
有意思的是,靖卫团最后并非靠火力突围,而是借着大雾逃走。黄镇中的军事才能,确实不应轻视;但这种才能始终服务于地方豪强,也让他在宁都的势力不断坐大。
土地革命战争后期,他凭借熟悉红军作战方式,多次给红军制造麻烦,还得到蒋介石接见。蒋介石对这类地方强人既利用又防备,黄镇中却借此壮大了自己的地盘,甚至敢于同江西省方面发生冲突。
真正让他与中国共产党结下深重仇怨的,是1938年的瑞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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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爆发后,南方红军游击队陆续改编为新四军,原苏区仍有党组织开展工作。1938年1月,谭震林到瑞金参加活动,黄镇中却调兵包围中共驻瑞金办事处,并杀害了办事处负责人。
谭震林等人被困时,部队中有人准备还击。他制止了战士,反复向外喊话:“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在当时的局面下,这句话既是克制,也是对局势的判断。只要枪声响起,被扣押的人员就可能遭到杀害。
最终,谭震林等四十多人连同武器、文件和印章被扣留。事情上报后,经过国民党方面干预,他们才获释。黄镇中没有因此受到严厉惩处,反而继续掌握地方武装。
他的横行,也并非只针对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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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中期,黄镇中因争夺一批机器设备,与顾祝同部发生冲突,并开枪杀人。顾祝同震怒,撤掉他的军权,将他送往重庆。直到豫湘桂战役后国统区局势混乱,他才重新回到宁都。
解放战争爆发后,黄镇中再次招兵买马。白崇禧接见他,并授予其中将军衔,要求他在宁都一带开展游击战。黄镇中带着部队进入翠微山,企图凭借熟悉的地形顽抗。
但地方武装终究不是正规军。解放军发动进攻后,黄镇中的队伍很快瓦解,他带着家人躲进山中。1949年9月,翠微山被解放军攻占,黄镇中被捕,随后被判处死刑。
贺晋年把消息告诉毛泽东时,这个在宁都制造多年祸患、又曾混入红军内部的人,终于结束了他的政治和军事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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