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珠穆朗玛：云中彼岸》：北壁滑降震撼惊心，生死并行泪流满面

开门见山，《珠穆朗玛：云中彼岸》是一部直面壮举与死亡的纪录片，片中既有浩瀚叠嶂的山峦和鳞次栉比的云海，无数航拍镜头下大银幕视觉享受拉满，将该片当作单纯的视觉纯享大片也毫不为过；片中也有一次次逼近人类极限的高山探险活动呈现，珠峰北壁的攀登险象环生，而高山滑降的生死关头更是前所未见，让人汗毛倒立。

而笔者认为在上述感官刺激的观赏效果外，该片还拥有与同类作品不具备之处——那就是对死亡的平视。该片直面这些极限运动爱好者在追梦想中的代价，选择并接受，没有活在伤痛与畏惧中，而是直面这些痛苦，学会与梦想与伤痛同行，完成肉体与内心的双重极限挑战。这是来自心灵上的震撼，也是该片副标题“云中彼岸”的含义。

何为彼岸？它既代表着珠峰另一端的北壁，也代表着世界另一面的阴阳两隔。而珠峰之顶云海之中，在当地人民俗中，这里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也是最能触及灵魂的地方。

本片的导演伊丽莎白·柴与金国威，这对华裔导演搭档曾为我们奉上了《攀登梅鲁峰》《泰国洞穴救援》等多部豆瓣9分+的纪录电影，以及我们最为熟悉的《徒手攀岩》。在本片里，导演再度将目光瞄向了另一项极限运动——高山滑雪速降。影片中的两位主人公，吉姆·莫里森与希拉利·尼尔森是两位极限登山和滑雪者，电影的主题将要纪录他们从最难以挑战的珠峰北壁霍恩拜因雪沟登顶，然后再从山顶滑降而下。

珠峰北壁，因险恶的地形和恶劣环境著称，哪怕观众从未关注过登山，也一定听过说北壁的传说。而霍恩拜因雪沟，又是北壁中最为峭雪沟，坡度50度、垂直下降2743米。自1963年托马斯·霍恩拜因完成这条路线之后，只有4组人马征服过这条雪沟，最近一次还是在1991年。吉姆和希拉利此行不但要完成第五次该路线攀登，还要完成人类历史上首次从霍恩拜因雪沟滑降。

伊丽莎白与金国威将要记录两人的壮举。但是当影片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希拉利在一次滑降演练中遭遇雪崩意外身亡，摄像机完整记录了对方丧生的过程。纪录片是没有剧本的，这次意外与伤痛，必定打破了原定的拍摄计划，让当事人和记录者都陷入了大量的痛苦和踌躇之中，后续还要不要继续拍摄，再出意外怎么办？经历过惨痛事件的吉姆，还能否继续。

随后的影片，在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里展开。吉姆再上征程，带着一些志同道合的征服者完成了壮举。

但笔者认为，恰恰由于这场意外的遇难事件，让电影随后内容的展开走出了不太一样的方向。也让创作者用更多的镜头去关注那些原本可能计划之外的故事，那就是对生命的尊重，对死亡的无畏。珠峰险境一直在那里，勇敢攀登不再是为了梦想，也不是要忘掉曾经的惨痛，而是让所有人学会——人生的梦想与伤痛不是对立，而是相伴。

电影中段，该片放弃了过多展现极限类纪录电影里主要人物的日常和内心，而是将镜头对准了很多其他角色，其中包括夏尔巴人向导和修理工，关注他们的家庭；还有一同想要征服高山的年轻小伙与未婚妻温馨的婚礼；也包括本片隐藏在镜头背后的摄影师，听听他的感悟；甚至包括导演搭档，他们面对家庭与工作之间的抉择……

而回溯本片的前半段，细心的观众就会发现，电影中段这些内容，在希拉利生前的访谈里都有提过，可见原本这部分是要展现她的生活片段，如今换成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看着夏尔巴人老母亲担心自己儿子的痛哭，看着两位导演对拍摄进程的争执，以及摄影师小伙的心里话……

如此群像呈现，反而升华了电影的主题。在面对极限运动可能的未知状况，每个人都展现出最真诚的一面，也是对梦想最为客观的反映。尤其是他们第二次登上珠峰北壁，正式朝着山顶进发时，一行人再度遭遇雪崩，夏尔巴向导骨折。而主角吉姆他们果断放弃了攀登，从中途撤下，护送夏尔巴人回家养伤，行程也被推迟到了一年之后。

这就是纪录电影的魅力，就像没有剧本的生活一样，要面对一切可能的突发事件，从中找到正确的解决方案，而不是根据个人梦想的一意孤行。电影后半段其实展现了梦想的正反面。从主角吉姆的角度来说，这是一次梦想的异变，从为了生活的梦想而征服，到为了实现他人梦想而必须前进，他背负着两个人的理想，他要替没能走到这里的人，完成攀登和滑降。越是这样，也就越要认真对待每一个动作，敬畏自然之力，平视所有人。

他们所遭遇和努力的一切，不是为了忘却伤痛，更是要学会铭记。

带着这种梦想异变和主题升华，最后20分钟的登顶与滑降，更显得格外有力量，全方位呈现自然的凶险，雪沟与雪崩，攀登与滑降的凶险，又以此表现壮美。吉姆的壮举，让他完成了挑战极限的梦想，也带着希拉利的夙愿，在彼岸之境，触及到了对方的灵魂。

摄影机既记录胜利也真实记录死亡时的分寸。因为电影展示了吉姆找到希拉利遗体的过程，也纪录了他带回对方灵魂的壮举。大概从导演到吉姆，对待极限运动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电影不再是《徒手攀岩》那种向死而生的勇气描写，而是以克制的手法呈现奇观壮举，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的征服自然，你只是成功抵达了那里，真正的挑战，是你身上背负的过去。角色抵达山顶并成功滑降，他征服的只是自我。

《珠穆朗玛：云中彼岸》是一部能够让感官与心灵得到双重震撼的电影。看完本片之后，也能理解电影在影市淡季，仅在艺联专线发行的极低排片，实现了上座率与票房上的倒挂。该片如今受关注度越来越多，排片从0.5%到了如今的1.8%，预测票房已经超过2600万，稳坐年度纪录片冠军的宝座，这个成绩不无道理。电影里角色的壮举与现实中商业成绩的壮举呼应，证明了一部优秀作品的可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