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山东的支付群里又在转同一张图。
进件页面,一行红字,资料提交上去,没几秒就被系统弹回来。
被拦的不是别的,是小微商户的新增入网。
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点名了乐刷。说法是,从某一天起,山东省内除了青岛,小微商户暂停新增入网,资料交上去系统直接拦,谁递都一样。
存量商户不受影响。已经入网的,收款、结算照旧,该怎么动怎么动。
还有渠道补了一句,说不止乐刷一家,好几家支付公司在山东的小微进件,这段时间都在同步收紧。
有代理把这事儿往大了说,传成“山东人行要关停小微”。
可这不是央行下达的全省统一禁令。
网上也有另一种说法,把话掰开了讲。这是几家支付机构自己做的风控,针对山东区域,暂停新增小微商户进件,不是自上而下的一刀切,也不是要把存量清退。
代理群里喊“关停”,机构口径里讲的是“风控收紧”,两句话听着差不多,分量完全是两回事。
之前就有同行拿着聊天记录来问。一个在山东做了多年收单的老代理回得很直接,这消息一直有,只不过没真执行,文件几年前就落地了。
问到现在到底定没定,对方就一句话,目前还没确定。
这话其实有讲究。
山东是出了名的收单大省,代理商扎堆,小微商户的盘子也大。
小微商户是什么,做这行的都清楚。没有营业执照,凭负责人身份证,再补点摊位照、租约这类辅助材料就能入网,走的是免工商注册那条路。门槛低,量大,铺起来快。
快是把双刃剑。盘子一大,里头混进来的东西就杂。
正常做小买卖的是多数,可也有人专门盯着小微进件,拿这些机器去套现、空转、养卡,资金进来转一圈就走,交易看着热闹,没一笔是真生意。
区域的投诉指标、异常交易指标一旦顶到红线,支付公司在当地的口子就得收。
最先尝到味道的是跑市场的代理。
新签的小微单子递不进去,到手的提成卡着。有人把这个月的重心挪到持照商户和个体工商户上,也有人先按兵不动,等系统松口。
这些都是群里看得到的状态,没谁大张旗鼓。
至于为什么单单把青岛划出去,有渠道的解释是,青岛本身是计划单列,风控口径和山东省内其他地方不完全走一条线,各地分行、各机构的分级管控本来就分区域下,不是铁板一块。这个说法来自渠道,不是官方口径。
说“文件几年前就落地了”,这话不算夸张。
早在2021年10月,人民银行就发了那份259号文,《关于加强支付受理终端及相关业务管理的通知》,转年3月正式施行。
文件里把小微商户的定义写得明明白白,就是那些依法免于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的实体特约商户。同时立了硬规矩,一台终端只能对应一个商户、一个码,这就是后来天天挂在嘴边的一机一户、一机一码。终端入网,五要素得报给清算机构,全程不能篡改。
小微商户也不是没人管。人、证、卡实名核验,单笔、单日交易都有额度,系统实时盯着,异常了立刻拦截、冻结。
2022年那波个人收款码的风波,其实已经把方向透了一次。当时市场担心小摊小贩的二维码不能用,支付清算协会出来表态,个人收款码不关闭、不停用、功能不变,同时新设个人经营收款码,让人自己选。
一头是个人收款,一头是经营收款,中间的台阶,早就给留好了。
再往前倒,2017年的条码支付规范里,小微凭身份证加辅助材料入网的路子,就已经定了。
所以这行的老人看到“暂停小微”四个字,多半不会太意外。规矩一直都在,只是不同年份、不同区域,执行的松紧不一样。
这种“暂停进件”的事,山东不是头一回,乐刷也不是头一回遇上。
2023年一机一码整改那阵,市面上就传过一批名单,开店宝、中付、易生、海科融通、乐刷几家,被说暂停全部商户新增和变更三十天,另有卡友、付临门、随行付、合利宝、联动优势、银盛这些,被说暂停非标商户。
当时也是群里疯传,截图满天飞。最后落地的口径,都是机构按监管要求做阶段性整改,期限一到,该恢复的恢复。
三年前那份名单里的名字,和这次渠道口中收紧的几家,重叠了不少。
把视角再拉开点,这两年收单这行的风向,一直往合规那头吹。
鲲鹏那档子事之后,全行业对进件真实性的审核又往上抬了一档,引导真实经营的商户尽量走对公账户,成了明里暗里的方向。
对公户对应有照、有实体、账户清楚的正规生意,小微进件门槛低、量大,风险也散。两类口子往哪边松、往哪边紧,行里人心里都有数。
费率也在变。山东、山西、陕西、江苏、浙江这些地方的农商行,陆续调整收单手续费,过去那种0费率的噱头越来越少。反洗钱、合规的成本摆在那儿,靠低费率抢市场的老打法,慢慢走不动了。
其实支付公司手里本来就留着风控的口子。
乐刷背后是港股上市的移卡科技,手里握着人民银行发的全国银行卡收单牌照,本身是银联成员机构。
拿它的商户协议看,里头写得清楚,商户一旦触发风险情形,机构有权调高手续费、暂停业务受理、延迟资金结算。这不是新东西,是入网那天就签了字的条款。
真到区域风险冒头,机构按协议把进件的阀门关小一点,从合同上看,是早就约定好的动作。
眼下的实际情况是,山东不少代理手里的小微新单,确实还在被系统拦着。能递进去的,大多是资料齐全、走对公或者持照的商户。
已经铺下去的存量机器,交易没受影响,街边小摊、社区小店照常扫码、刷卡。
至于这波收紧是只针对某几家、某几个区域,还是会持续更久、范围更大,没有任何一家机构出来发正式公告,人民银行那边也没有新的公开文件。
群里的说法,终归是群里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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