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保姆陪伴美国雇主14年,雇主病逝,女儿说出父亲生前嘱托
夜里十一点多,周慧芳把顾先生那件灰蓝色旧夹克的领子翻正,叠到第三下,听见客厅那盏充电台灯还亮着。顾宁从国外回来两天,话一直不多,这会儿忽然站在卧室门口叫她:“周姨,我爸有件事,病逝之前交代过。”
周慧芳的手停在衣领上,没抬头。她怕的是顾宁下一句说“这些年辛苦,家里要收拾了”,更怕自己一开口就压不住要回老家的事。她把顾先生那件灰蓝色旧夹克叠好,放进衣柜第二格,才转过身。
顾宁没再说话,只把台灯往茶几边上推了推,那圈黄光照着半张旧报纸。“明天再说吧,你先倒时差。”周慧芳说。顾宁点了下头,回房间去了。
周慧芳走到客厅,伸手把台灯关了。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她又把灯打开,调到最暗那档。顾先生最后几个月总说夜里要留点亮,她不知道顾宁习不习惯,怕顾宁起来喝水磕着。
她没回自己那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家姐姐的语音。她没点开,只看转出来的几个字:“医院说这周得定下来,你请不了太久假。”
客厅很静,冰箱在厨房低低地响。周慧芳起身去把冰箱门打开,又关上。门上贴着的分层条还写着“第二层剩菜,周三前吃完”,是她上个月写的。
顾先生已经不在,那张写着“第二层剩菜,周三前吃完”的冰箱分层字条还留着。
她回到沙发,把手机扣在腿上。顾宁刚才那句“走之前交代过”像根细刺,扎在喉咙口。她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先问。在顾家做保姆陪伴顾先生的14年里,她最怕的就是最后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时结清的人。
第二天一早,周慧芳照常六点起来烧水。顾宁还没起。她擦了一遍冰箱,又去擦灶台,抹布擦到墙角时停了一下。那里贴着一张旧纸条,是顾先生写的:“小周不吃辣,炒菜先盛出一半。”
纸条边角已经发黄,她刚来那半年,顾先生每回看她做菜都不说话,只在碗边放一小碟不辣的菜。后来她摸清了顾先生的口味,也学会把菜分开做。
手机又响,还是姐姐。周慧芳走到阳台接起来。“姐,我知道了。”“不是光知道我生病的事,医院让家属这周签字,你外甥一个人盯不过来。”姐姐的声音有点急,又压着,“你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周慧芳看着阳台外那排晾衣杆,有只塑料袋被风吹得贴在栏杆上。她说:“就这两天,我把家里交代清楚。”
挂了电话,她没马上回屋。顾宁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周姨,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周慧芳心里一沉。她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先开了口:“顾宁,我正想跟你说,我姐病了,在医院,我得回去一趟。”
顾宁没接她的话,反而问了一句:“周姨,我爸最后几天,总跟我视频里提你,你知道他都说什么吗?”
周慧芳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手指收紧:“我伺候顾先生是应该的,不要额外钱。”
顾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从身后拿出一个旧牛皮纸袋。“我不是要跟你算钱。”
周慧芳没看那个纸袋,眼睛盯着茶几上那盏台灯。灯还亮着,她昨晚没关。
顾宁把纸袋放在两人中间,没有打开。“我爸走之前,让我一定当面跟你说。”顾宁的声音低下去,“顾先生说,别让周姨空手走。”
周慧芳喉咙动了一下,没接话。她想起顾先生最后那几天,总让她把台灯留着,她以为顾先生是糊涂。
“顾先生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最后几天,他口述,我视频里记的。”顾宁说,“顾先生说话已经不太利索,但嘱托顾宁别让周慧芳空手走的那几句话,顾先生重复了好几遍。”
周慧芳攥着围裙角,没哭。她想起顾先生最后那几天,总让她把台灯留着,她以为顾先生是糊涂。
“你爸还说什么了?”她问。
顾宁把纸推过来一点:“你自己看吧,周姨。”
周慧芳没接。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把那张“小周不吃辣”的纸条揭下来,又贴回去。她背对着顾宁说:“我得回去,我姐那边等不了。”
顾宁也站起来:“我知道。我爸的意思,不是要你留下。他是怕你走了,什么都没带走。”
周慧芳转过身,眼圈有点红,但声音还稳:“我在这家14年,不是为了带走什么。”
顾宁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爸才说,不能只按保姆结。”
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里那盏台灯还亮着,照着茶几上的牛皮纸袋,和那张没被周慧芳接过去的纸。顾宁没有把纸往她面前再推,只把它轻轻压在台灯底下。
“周姨,你先别急着把话挡回来。”顾宁说。
周慧芳走回去,在沙发边坐下,先开了口:“顾宁,我正想跟你说,我姐病了,在医院,我得回去一趟。”
顾宁没接她的话,反而问了一句:“周姨,我爸最后几天,总跟我视频里提你,你知道他都说什么吗?”
周慧芳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手指收紧:“我伺候顾先生是应该的,不要额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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