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卡牌卖1块7,毛利率却能到67.3%。浙江衢州的一对夫妇,就靠这门生意,一年净赚44亿元。
卡游公司2024年总营收跨过百亿元关口,经调整净利润达44.66亿,两项指标同比增速分别为278%和378%。综合毛利率67.3%,也就是说,每卖出10元卡牌,差不多7元是毛利,扣掉渠道费用、IP授权成本和运营支出后,还能剩下4块多的纯利。
这个数字放在消费品行业里是什么水平?泡泡玛特够火,同期净利润也就30亿出头。做纸片生意的,利润比做手办的还高出十多亿。
为什么纸片能卖这么好?答案藏在小学门口的文具店里。收银台边最醒目的位置,摆着1元包、2元包、5元包、10元包,包装上印着奥特曼、小马宝莉、叶罗丽这些孩子常挂在嘴边的角色。
拆开一包,里面是数张硬卡片,按稀有程度分成N、R、SR、SSR几个层级。越难抽到的卡,价值越高。规则不复杂,却精准踩中了孩子的心理。
在儿童群体里,卡牌早已不只是玩具,而是一种社交货币。男孩子课间比拼卡牌战力、互换稀有卡,女孩子讨论叶罗丽的新款。你手里有没有好卡,直接决定你在班里的话语权。
所以复购表现非常好。不少家长测算过,孩子每年在卡牌上的花销,少则数百,多则几千,极端情况甚至能到上万元。想抽一张稀有隐藏款,一次性连买十几包很常见。1.7元的定价看着不起眼,架不住购买基数大、复购频次高、消费周期长。
这门生意的逻辑很清楚:低门槛拉新,高频消费带动复购,社交属性留住客户。它不像几百元的手办那样直接劝退人,几块钱的试错成本,反倒把大量人拉了进来。
搭起这个商业版图的人叫李奇斌,浙江衢州人,早年在杨林镇当水利员。铁饭碗安稳,收入却不高。后来父亲生意出状况,家里欠下三百多万外债,他辞掉工作外出闯荡。
最初他从泡泡糖里摸到了门路——附赠贴纸卡片的特殊款,销量明显比普通款好。他索性自己做贴纸卡牌买卖,攒下第一笔创业资金。2003年,他和妻子齐燕在义乌创办甲壳虫玩具厂,正式涉足动漫周边与卡牌。之后他回家乡筹建印刷包装工厂,把生产环节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路上也栽过跟头。投入十几亿元布局动漫产业园区,先前积累的资产险些亏光。真正的转折点是2018年,他拿下奥特曼IP的官方正版授权,卡牌一出来就爆了。之后又陆续拿下小马宝莉、叶罗丽、王者荣耀等几十个IP,把男女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全覆盖。
目前李奇斌持股约82%,齐燕持股约1.5%,夫妻俩合计超过八成。据市场测算,一旦完成上市,两人身家有机会突破800亿。从背负300万债务到坐拥800亿身家,跨度确实惊人。
但赚孩子的钱,从来不容易。争议始终伴随卡游:央视等媒体多次报道相关乱象,有12岁女孩一年花5万多买卡牌,有孩子偷偷刷长辈信用卡,一个月下了五十多单,等家长察觉,钱早已追不回。
按现行盲盒经营规范,不得向不满8岁的孩子售卖盲盒类产品,面向8岁以上群体售卖需经监护人许可。可现实是,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根本不会核实年龄,孩子拿着钱就能买。抽卡靠不确定感带来的刺激驱动,这套逻辑连成年人都难抵御,更别说自控力还没发育成熟的孩子。
二级市场也在推波助澜。网络上有大量拆卡直播、卡牌测评,还有评级机构给卡牌打分,宣称评级后的稀有卡单张能卖到21万元。这类炒作进一步推高了卡牌的虚假价值感,也在透支行业口碑。
卡游正在冲港股IPO,账面风光,隐忧也不少。最突出的症结是对IP的依赖——爆款几乎全依托外部授权,奥特曼、小马宝莉、哪吒,没有一个是自己持有的。2023年卡游营收就曾下滑,原因是主力IP热度减退、没能及时推出新爆款,直到小马宝莉走红才扭转颓势。靠别人的IP吃饭,天花板和不确定性都很明显。
另一个变量是监管。未成年人保护和盲盒规范越来越严,如果后续出台更硬的措施,比如严格限制未成年人购买、强制公示概率,对卡游的冲击会非常直接。
卡牌生意的基本盘就两样东西:孩子的兴趣,和家长的容忍度。前者是与生俱来的需求,后者是可松可紧的空间。企业若只顾赚快钱,任由非理性消费扩散,等家长不满、监管收紧,再好看的营收报表也扛不住。
孩子愿意为快乐和认同买单,这没什么错。可当生意做到这么大,企业理应承担起对应的社会责任。赚孩子的钱不难,难的是既把钱赚了,又不把孩子的消费观搞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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