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盆地的天然气储量究竟有多丰富?在需求一路攀升的今天,中国又该从哪里获得足够的天然气?
要回答这些问题,不妨先从一种看不见的燃料说起。天然气无色、无味,看不见也摸不着,却被视为中国“未来的燃料”。
在济源,所有出租车都以天然气为燃料,当地一座加气站里,出租车正在加注的就是来自煤层气的天然气。这种燃料就这样跟着一辆辆出租车进入日常生活,也关系着中国能源结构调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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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体格局看,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费国。为了改变能源供应结构,决策者一直在鼓励使用天然气,天然气用量也随之快速攀升,年增幅大约达到20%。
对一个能源消费体量居全球首位的国家来说,这样的增速意味着市场需求正在迅速扩张,供应端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具体到天然气,中国的消费量仅次于美国,位居全球第二,同时也是天然气进口大国。去年全年,中国天然气进口量达到1765亿立方米,预计三两年内,年进口量将突破两千亿立方米。
一边是消费高速增长,一边是进口持续走高,如何稳住天然气供应,已经成为绕不开的现实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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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求增长在加气站里体现得很直观。出租车陆续驶入,工作人员先检查车辆储气罐有没有泄漏,确认无误后,再为车辆加注压缩天然气。先查漏、再加气,这套流程已经相当成熟,说明天然气作为车用燃料,早已不是新鲜事物,而是进入了常规化、日常化的使用阶段。
不少出租车是双燃料车,天然气和汽油都能用,但司机们更愿意选天然气。一位司机说:“首先价格便宜一点,然后加起来也方便一些。”
价格更低、加注方便,是司机最直接的考量。对每天跑车的司机来说,燃料成本直接关系收入,这种来自使用者的现实选择,也在持续推高天然气需求。
需求旺盛到什么程度?在邻近城镇的一座加气站,天然气每天都供不应求,晚上只能关门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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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在当地,限制天然气使用的往往不是需求不足,而是供应跟不上。这就引出一个关键问题:需求如此旺盛,天然气究竟从哪里来?国内的资源家底,又能支撑多大的用量?
从储量看,中国的常规天然气资源其实比较丰富。经过三次油气资源评价得出的结果显示,国内天然气可采资源量超过20万亿立方米。这说明资源基础并不薄弱,真正的难点在于,怎样把地下的储量变成实际产量,再把产量顺畅地送到千家万户和一座座加气站。
在众多产气区域中,鄂尔多斯盆地格外引人注目。这个盆地横跨陕西、甘肃、宁夏、内蒙古、山西五省区,天然气储量稳居全国第一,年产量接近800亿立方米,约占全国天然气总产量的三分之一,称得上名副其实的能源超级盆地,也是国内天然气供应的重要支柱。
一个盆地撑起全国近三分之一的天然气产量,分量可想而知。不过,面对年均约两成的需求增速,以及仍在不断攀升的进口规模,单靠常规天然气显然还不够。在稳住鄂尔多斯盆地这样的主力产区之外,中国还需要开辟更多新的供应来源,煤层气就是其中值得关注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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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中部一带,大多数加气站的气源正是煤层气,也称煤层甲烷。它是中国重要且不断增长的新增天然气供应来源,前面提到的济源出租车,加的就是这种气。与埋藏在常规气藏中的天然气不同,煤层气赋存于煤层之中,它的开发也走出了一条不同的路子。
山西以煤矿开采闻名。过去,煤层中所含的气体被视为一种危险的麻烦,是需要提防的隐患。
如今,正是这些来自煤层的气体开始改变当地乃至更大范围的能源格局。从隐患到资源,身份的转变背后,是能源开发思路的变化,也是技术进步带来的新可能。
据估计,中国的煤层气资源量居世界第三。不过也要看到,目前煤层气产量仍然不大,只是正处在快速提升阶段。资源丰富并不等于产量已经很高,从资源优势走向产量优势,中间还隔着技术、设施和成本等多道关口,需要一步一步去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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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层气从地下深处的煤层中开采出来,所用的技术与页岩气钻井技术相似。开采方法有好几种,其中一种是由工程师钻出两口井,在地下连成一个“U”形。
这样的井型设计,能够更充分地接触含气煤层,为气体的释放和导出创造条件,也是煤层气开采中颇具代表性的做法。
具体过程是,先把井里的水抽出来,随着煤层逐渐变干,原本被封存在其中的气体就会被释放出来,慢慢上升到地面。除了抽水让煤层变干,开采中还会采用注入高压水进行压裂的做法。可以说,无论哪种方式,开采过程都与水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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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开采方式涉及抽水、压裂等环节,围绕非常规天然气开发的环境风险一直存在争议。如何在提高产量的同时做到规范操作、控制风险,是这一领域必须面对的问题。即便如此,在常规气之外,中国已经把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了煤层气、页岩气等非常规天然气。
但这条路面临严峻挑战,包括管道基础设施不足、水资源短缺以及地质构造复杂等。管道不足,意味着气即便采出来,也未必能顺畅送到用户手中;开采离不开水,水资源短缺就成了现实制约;复杂的地质构造又会增加开采难度。这些条件决定了,非常规天然气的发展不会一帆风顺。
尽管如此,许多人依然保持乐观。有业内人士表示,毫无疑问,中国中央政府在支持国内非常规天然气生产方面一直有着有力的记录。如果回顾过去大约15年里实际推行的政策,并以此衡量中国在页岩气领域能够做到什么,那么页岩气同样会有利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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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判断的逻辑在于,政策支持的延续性被视为非常规天然气能否发展起来的重要依据。但必须看到,它是依据过往政策记录作出的推断,而不是已经实现的结果。政策能够提供方向和动力,最终能否落地,还要看技术、设施和资源条件能否跟得上。
放到更大的背景下看,以页岩气为代表的非常规天然气,已经彻底改变了美国的能源供应格局。作为天然气消费量排在中国之前的国家,美国的经验格外受人关注,北京也希望同样的事情能在中国发生,借助非常规天然气改变国内供应格局。
前述人士认为,中国会沿着与美国相似的轨迹发展。在美国,大约从2000年开始,来自煤层气的非常规天然气供应显著增长;10年之后,即2010年前后及以后,美国国内供应又出现了来自页岩气的实质性转变。他估计,中国也应该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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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一看法,先由煤层气打开局面,再由页岩气带来更大的供应变化,可能也是中国非常规天然气的发展路径。
如果中国能够实现成为非常规天然气生产大国的目标,就可能意味着天然气进口减少、煤炭使用减少。前者关乎能源供应的自主程度,对一个年进口量已达1765亿立方米的国家意义重大;后者关乎能源结构调整。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成功”二字,成功取决于能否克服管道、水资源和地质条件等挑战。与此同时,在中国中部,一口口气井仍在持续运转,朝着这个目标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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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济源出租车加注的煤层气,到邻镇加气站每天出现的供应紧张,从储量全国第一、产量占全国近三分之一的鄂尔多斯盆地,到北京对非常规天然气寄予的厚望,这种无色无味的燃料正在中国能源版图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鄂尔多斯盆地的丰富储量,为中国天然气供应打下了坚实底座;煤层气、页岩气等非常规资源,则可能成为未来的重要增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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