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长坂坡,赵云怀抱阿斗冲出曹军包围时,挡在去路上的并不是名震天下的许褚,也不是久经战阵的张辽,而是两名使斧武将。钟缙挥动开山大斧,自称“刑天在世”,气势确实骇人。可三合之内,赵云一枪刺中要害,钟缙连人带斧翻落马下。
这场交锋很能说明问题。斧头力量大,劈砍凶猛,却讲究蓄力和距离。一旦对手贴身变招,斧势没有完全展开,武器的分量反而会拖慢动作。赵云的枪法以快、准、稳见长,专找空当。钟缙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没有机会把勇气变成真正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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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钟缙同死于赵云枪下的,还有韩德和邢道荣。三人并非出现在同一战场,却有一个共同点:都把正面冲杀看得太重,低估了名将对节奏的控制。
凤鸣山一战,老将韩德带着四个儿子出战。韩家父子号称“韩家五虎”,声势不小。可在《三国演义》中,赵云虽已年过七旬,依旧连续击败韩家诸将。韩瑛、韩琼、韩琪相继死于阵前,韩瑶被擒。韩德悲愤之下亲自迎战,结果也被赵云刺死。
“老将休逞强!”赵云曾劝阻韩德。韩德哪里听得进去。四子尽失之后,他已经不是为取胜而战,而是被怒火推着冲上去。对于斧将来说,情绪一乱,出招就容易失去章法。韩德的败,不单是武艺不如赵云,更是把复仇变成了仓促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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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道荣则是另一种典型。他在零陵迎战刘备军时,手持大斧,口气极大,甚至敢在阵前辱骂诸葛亮。后来他假意投降,想借机反扑,结果被诸葛亮识破。劫营失败后,邢道荣先遭张飞追击,又被赵云截住,最终死在赵云枪下。
有意思的是,邢道荣并非完全没有头脑,他知道诈降,也懂得设局。问题在于,他的计谋不足以支撑那份自信。一名武将若只会在顺风时夸口,到了真正变化不断的战场,所谓胆略很容易变成冒进。
三名斧将死于赵云之手,并不能证明斧头必然不敌长枪。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兵器特点与使用者之间是否匹配。赵云擅长高速突击,能够不断移动,逼迫对手频繁转身;斧将若不能借助地形、军阵或同伴配合,便很难发挥重兵器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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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将领李异的结局,也带有类似意味。猇亭交战时,他手使蘸金斧,与张苞厮杀。张苞坐骑中箭后,李异以为战机已到,急着上前抢功,却被关兴突然杀出,一刀斩杀。李异输在轻敌,更输在没有判断战场变化。那一刻,他只盯着倒地的对手,没留意真正的杀招正在旁边逼近。
曹魏猛将徐质的死法,则体现了另一面。此人力大斧沉,廖化、张翼等人都难以正面抵挡,姜维也不愿贸然与他硬拼。后来蜀军利用地形和疲劳反复牵制,使徐质陷入不利处境,最终在混战中被击杀。强将遇到围困,并不是越勇猛越能脱身,体力、队形和退路同样重要。
徐晃是八名斧将中最有分量的一位。他位列曹魏“五子良将”,曾与许褚交锋,也曾在襄樊战场击败关羽。可徐晃晚年镇守新城时,中了孟达暗箭,伤重而死。名将并不等于永远不会疏忽,战场上的一支冷箭,往往比堂堂正正的单挑更难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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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凤的故事,则被后世戏说得最多。小说中,他在汜水关请战,自称能够斩华雄,结果出战不久便被杀。所谓袁绍以毒酒暗害潘凤,并非《三国演义》原文,也没有可靠史料支持。把他的失败归咎于阴谋,反而遮住了小说真正的安排:潘凤只是被用来衬托华雄的凶猛。
兀突骨的结局最为特殊。他身披藤甲,骑象作战,手使大斧,率领藤甲军一度令蜀军难以抵挡。可藤甲怕火,诸葛亮利用这一弱点,在盘蛇谷设下火攻。兀突骨和藤甲军最终葬身火海。这里没有单纯的武艺较量,而是装备优势被针对之后,迅速变成了致命缺陷。
八名斧将的死法各不相同:有人败给快枪,有人败给怒气,有人死于误判,有人中了伏击,也有人被火攻克制。斧头从来不是催命符,它只是把使用者的长处和短处都放大了。能借地形发挥劈砍之力,便是重兵器;只知凭蛮力冲阵,便容易成为名将手中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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