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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25,丈夫65。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穿睡衣从他面前走两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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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25,丈夫65。说句不怕丢人的话,我穿睡衣从他面前走两趟

我叫柳知夏,今年二十五岁,河南信阳人,在市区一家口腔门诊做护士。我丈夫姓龚,龚寿山,六十五岁,退休前在县二中教数学,后来当了副校长。我们结婚三年。我今天要说的,是一件很小的事,小到我说出来,我自己都脸红。上个月,我买了一件睡衣,淡蓝色的,真丝的,四百八十块钱,是我这三年买的最贵的一件衣服。我洗完澡,穿上它,从他面前走过去,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又走回来,从他面前走过去。两趟。他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在看手机上的象棋。他头都没抬。他说了一句:小柳,明天记得给我买那种无糖的饼干,上次那个太甜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里端着那杯水,我站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我说:好。我回了房间,我把门关上,我坐在床边,我把那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我坐着,我一直坐到那杯水凉了。

我今天把这件事写出来,我不怕人笑话。我知道,看到这个标题,很多人心里已经给我定了性:图钱,图房,图个安稳,活该。我不辩。我只是想说,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嫁给一个六十五岁的男人,这三年,她是怎么过的。我要把这个说清楚,说给跟我一样的人听,也说给那些准备走这条路的小姑娘听。

我先说我是怎么嫁给他的。我十九岁那年,我爸查出来肝癌,晚期。我们家在信阳下面的一个村,我妈身体不好,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我爸从查出来到走,八个月。那八个月,我在县医院陪着,我学会了打饭、擦身、换床单、看吊瓶。我爸走的时候,家里欠了八万块钱,是我爸看病借的,亲戚的,邻居的,还有两万是网贷。

我爸走了以后,我妈垮了。她本来就有高血压,那半年,她瘦了三十斤。我二十岁那年冬天,我妈在灶房里,倒下去了,脑出血,送到医院,没救回来。我那一年,二十岁。我弟弟十六,在读高中。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龚寿山的。他是我爸住院时的病友家属?不是。他是我爸那个病房隔壁床的老爷子的朋友,来探病,看见我在走廊里啃馒头,他跟我说了一句:姑娘,你这么吃不行,你得吃点热的。他那时候六十出头,穿一件灰色的夹克,说话慢慢的,像个老师。后来他来了几次,他知道了我家的事。他给了我三千块钱,他说:我不是可怜你,我是看你这个孩子,撑得太苦了。

我后来才知道,他是县二中退休的副校长,老伴走了五年,一儿一女,都在外地。他有一套房子,在县城,一百二十平,退休金七千多。他这个人,一辈子教书,说话有分寸,不轻浮。他帮我,帮得很得体。他给我弟弟找了一个暑期工,他帮我联系了一个护校的同学,让我去那家口腔门诊做护士。他没有对我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

我二十一岁那年,他跟我提了结婚。他说得很直白,他说:知夏,我这个年纪,不图别的,我图个有人说话,有人给我做口热饭。他说:我知道你难,你嫁给我,你不用再为钱发愁,你弟弟的学费,我出。他说:你要是觉得委屈,你就当我是个长辈,我们各过各的。

我那时候,我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我想了很久。我心里想的不是爱情。我心里想的是:我累了。我从十九岁到二十一岁,我一直在撑,我爸,我妈,我弟弟,那八万块钱的债,我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我撑不动了。我看着这个老头子,他不帅,他老,他说话慢,但是他稳。他像一棵树。我当时想,我靠一靠,行不行?

我说:行。

我们结婚,他六十二,我二十二。婚礼没办,就请了两桌,他的几个老同事,我的几个同事。他的儿子女儿都没来。他儿子打了个电话,说:爸,你自己想清楚。他女儿发了一条微信,说:爸,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有些事,我们要说清楚。

“有些事,我们要说清楚”,这个“说清楚”,就是一份婚前协议。这份协议,是他女儿找律师写的,写了四页。我那时候没细看,我看了也看不懂。我记得几条:房子是他婚前的,归他,将来归他的子女;他的存款,婚前部分归他;我每个月有五千块生活费;如果我们离婚,我不分割他的财产。

我签了。我签的时候,他坐在旁边,他没说话。他后来跟我说:知夏,这个协议,是我女儿逼的,你别往心里去。我说:我不往心里去。

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我说给你听。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他做早饭。他有糖尿病,十年了,饭要控糖,要低盐低脂。我给他做杂粮粥,煮鸡蛋,一小碟凉拌菜,不放糖。我给他量血压,记在一个本子上,早一次晚一次。我把他的药分好,一个小盒子,七格,一天三次。他的药,我数得出来:二甲双胍、阿卡波糖、缬沙坦、阿托伐他汀、阿司匹林、单硝酸异山梨酯,还有一味治前列腺的坦索罗辛。他前列腺不好,晚上要起两三次,我睡眠浅,他一动我就醒。

我上午去门诊上班,中午回来给他做饭,下午再去,晚上回来做晚饭。他晚上要泡脚,我给他烧水,水温要试,太烫不行,他是糖尿病,脚上感觉差,烫了不知道。我给他剪指甲,脚指甲,他的脚指甲厚,要泡软了剪。他有时候会跟我说:知夏,你比医院的护工还专业。我说:我就是护工。

我们分房睡,是结婚半年以后的事。是他提的。他说:我这个年纪,睡觉轻,你一翻身我就醒,我们还是分开睡,都睡得好。我说:行。

分房以后,我们就没有那回事了。我不是不懂。他六十五,糖尿病十年,那个事,力不从心,这在医学上是很常见的,糖尿病会引起血管和神经的病变,会影响这个功能。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也不去看医生。他这个人,一辈子要面子。我提过一次,我说:老龚,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说:看什么?我说:就是……他说:知夏,我这个岁数了,那些事,不重要了。他说:你别多想。

他对我,是好的。他给我买衣服,他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他就买那种很正的,藏青的,灰色的,他说“耐穿”。他给我弟弟交学费,一年一万二,交了四年。他过年给我包红包,一万。他从来不骂我,不吼我,他说话永远是慢慢的。他叫我“小柳”,不叫我的名字,也不叫“老婆”。他在外人面前介绍我,他说:这是小柳,我家里的人。

“我家里的人”。我这三年,就是这个。

我为什么会买那件睡衣?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年二十五,我不是一块木头。我每天给他做饭、量血压、分药、泡脚,我像一个护工。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我躺在那间客房里,我看着天花板,我心里想: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我有一个同事,叫阿珍,比我大两岁,她也是嫁给了一个年纪大的,五十八,做工程的,有点钱。她生了一个儿子。她跟我说:知夏,你要生一个。她说:你生一个,你在这个家里,就有根了。她说:你不生,你永远是外人。

我想生。我跟他提过。我说:老龚,我们要个孩子吧。他那天坐在沙发上,他听了,他半天没说话。他说:知夏,我六十五了。他说:孩子生下来,我七十,他五岁,我送他上学,人家以为我是他爷爷。他说:我要是活到八十,他十五,我走了,你一个人带他。他说:我不能这么干。

他说:再说,我那两个孩子,不会同意。

他说的“那两个孩子”,是他的儿子女儿。他儿子四十二,在郑州,做建材;他女儿三十九,在武汉,做会计。他们这三年,回来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们回来,不叫我“妈”,也不叫我“阿姨”,他们不叫我。他们跟我说话,是“哎”。他们跟他爸说话,是“爸,你这个房子,将来怎么安排”。他们每次回来,都要说这个。他女儿有一回,当着我的面,说:爸,你这个人,心太软,你别被人骗了。

我站在厨房里,我听着,我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我在切土豆。我把土豆切得很细,很细。

我买那件睡衣,是我心里那口气,憋到那儿了。我想,我才二十五,我长得不难看,我为什么要过得像个保姆?我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去了商场,我在那个内衣店门口站了很久,我不敢进去。我进去,我看了一圈,我挑了一件淡蓝色的,真丝的,四百八。那个店员说:姐,你穿这个肯定好看。我说:包起来。

我回家,我洗了澡,我穿上。我在镜子前面看我自己,我看了很久。我心里想:柳知夏,你还是个女人。

然后我走出去,我从他面前走过去。第一趟,我走得慢。他没抬头。第二趟,我倒了一杯水,我又走过去。他说了那句话:小柳,明天记得给我买无糖的饼干。

我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我没有哭出声。我怕他听见。我把脸埋在枕头里。我心里想的是我妈。我妈活着的时候,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知夏,女人这一辈子,要有个依靠。我妈说这个话的时候,她靠着我爸,我爸那时候还没病,我爸在院子里劈柴。我妈说:你看你爸,多好。

我妈的“依靠”,是我爸。我爸死了,我妈半年就跟着走了。我那时候想,我不要像我妈,我要找一个稳的,一个不会倒的。我找了龚寿山。他是稳的,他不倒。但是我忘了一件事:稳的东西,是冷的。

我讲这些,我不是要怨他。他没错。他从一开始就跟我说清楚了:“你当我是个长辈,我们各过各的。”是我自己,我后来贪心了。我想要的不只是“稳”,我还想要“热”。

那天以后,我病了一场,发烧,三十八度五,躺了两天。他给我端水,他给我量体温,他给我煮了粥。他坐在我床边,他说:知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说:没有。他说:你跟我说。我说:老龚,我问你一句话,你别生气。他说:你说。我说:你娶我,你把我当什么?

他坐在那儿,他很久没说话。他说:知夏,我跟你说实话。他说:我把你当女儿。他说: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她从小跟我亲,后来她妈走了,她就跟我生分了。他说:我看见你,我就想,我要是有个女儿,像你这样,多好。

我听完这句话,我躺在床上,我闭着眼睛。我心里想:原来我这三年,是一个“女儿”。一个会做饭、会分药、会泡脚的“女儿”。

我后来去找了一个律师。我不是要离婚,我是想知道,我这条路,走到最后,是什么样。律师是个女的,四十多岁,姓陈。我把我的情况说了,她听完,她跟我说了几条,我记下来了。

第一条,那个婚前协议。她说:这个协议,关于“婚前财产归各自”的部分,是有效的,法律上叫“夫妻财产约定”,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有这个规定。她说:但是“离婚不分割财产”这种,如果显失公平,或者限制了你的基本权利,法院是可以不认的。她说:你这个协议,你签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解释?我说:没有。她说:这个可以争。

第二条,她说:你这三年,照顾他,这个在法律上叫“家务劳动”。她说: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八条有规定:夫妻一方因抚育子女、照料老年人、协助另一方工作等负担较多义务的,离婚时有权向另一方请求补偿。她说:你这个情况,你照顾一个六十五岁的、有糖尿病的老人,三年,这个“补偿”,你是可以主张的。她说:你要有证据,你要有记录。

第三条,她说:如果他走了,没有遗嘱,你是第一顺序继承人,跟他的子女一样。她说:但是他要是立了遗嘱,把财产都给子女,那你就只能拿到“必留份”,而“必留份”是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你有工作,你拿不到。她说:所以,他要是立遗嘱,你什么都没有。

第四条,她说:你现在二十五,你还有很长的路。她说:你要想清楚,你是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底,还是趁早掉头。

我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在街上走了很久。我走到我们门诊那条街,我看见我们门诊的灯亮着,我看见阿珍在里头。我站在街对面,我没进去。

我回家,我做了一件事。我把这三年,我给他花的钱、我陪他住的院、我给他买的药,我记了一个账。我不是为了打官司,我是为了我自己心里有个数。我记了三天,我记出来:这三年,我陪他住院四次,最长的一次十七天;我给他买药,我自己垫的,一万三千多;我因为照顾他,请的假,加起来四十多天;我三年,没有出去旅行过一次。

我记完这个账,我坐在桌子前面,我心里想:柳知夏,你这三年,你是一个好护工,你是一个好女儿,你不是一个妻子。

我后来跟他谈了一次。是今年九月,天还热。我坐在他对面,我说:老龚,我跟你说个事。他说:你说。我说:我想离婚。

他坐在那儿,他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他要倒水,他手停在半空。他说:为什么?

我说:老龚,你对我好,我记着。我说:你帮我弟弟,我记着。我说:但是我这三年,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护工,我是你的女儿。我说:我二十五,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

他听完,他把壶放下。他说:知夏,我耽误你了。

他说这句话,我眼泪就下来了。我说:你没耽误我,是我自己选的。我说:我选的时候,我以为“稳”就够了。我说:我现在知道,不够。

他说: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他说:你要什么?我说:我不要你的房子,我不要你的存款。我说:我这三年,我照顾你,我要一个“补偿”,这个补偿,不是我贪,是我这三年,我该得的。

他说:多少?我说:我算过,我这三年,我少挣的、我垫的、我请假的,加上我这三年的辛苦,我要三十五万。

他坐在那儿,他算了算。他说:行。

他这个“行”,说得很快。我后来才知道,他早就想过这个事。他跟我说,他那两个孩子,逼他立遗嘱,他一直没立。他说:知夏,我要是立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说:我不立。他说:我走了以后,法律怎么分,就怎么分。

我们办了离婚。办得很平静。他从他的存款里,给了我三十五万。我搬出去那天,他站在门口。他穿一件灰色的夹克,跟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穿的是同一件。他说:知夏,你以后,要找个能跟你说话的。我说:你也是。他说:我这个年纪,不找了。他说:你走吧。

我搬到市区,租了一个一室一厅,一个月一千八。我还在那个门诊上班,我报了一个护理的专升本,我晚上上课。我弟弟今年大学毕业了,他找了一个工作,在郑州。他跟我说:姐,你以后别管我了。我说:行。

我写这些,我不是要说“老夫少妻都不好”。我见过好的。我们门诊楼下有个开水果店的老太太,她比她老公小十八岁,她老公走了十年了,她每年清明都去上坟,她说:他对我好,我这辈子值了。我也见过不好的,我一个远房的表姐,嫁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男人走了以后,她被继子赶出来,打官司打了三年,最后拿了两万块钱。

我想说的是,这个事,不是“年龄”的问题,是“你要什么”的问题。你要是要“稳”,你就找一个稳的,你就别指望“热”。你要是要“热”,你就找一个能跟你说话的,你就别指望“稳”。你要是两个都要,那你要找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身体好的,肯跟你过的。这个话,听起来像废话,但是我用了三年,才明白。

我还想说,那些准备走这条路的姑娘,你要做三件事。第一,把协议看清楚,找律师看,别像我一样,签了都不知道签了什么。第二,把你的钱,拿在自己手里,你的工资,你的卡,你的账,你要有。第三,你要有一个“能走”的能力,你要有工作,你要有手艺,你要有学历,你要保证,你哪天想走,你走得掉。

我最后说说那个睡衣。我搬出来以后,我把那件睡衣带出来了。我挂在衣柜里,我一次都没穿过。我有时候打开衣柜,我看见它,我想起那天晚上,我端着那杯水,从他面前走过去,两趟。我不觉得丢人了。我觉得那个姑娘,挺可怜的。她那时候,以为一件睡衣,能把一个六十五岁的男人,叫醒。

我叫柳知夏,河南信阳人,二十五岁,口腔门诊的护士。我写这些,只是希望有一天你也在一段关系里,穿着你最好看的那件衣服,走了两趟,都没人抬头看你的时候,能想起我这个信阳女人:你别站在客厅中间,端着一杯凉水发愣,你回房间,把门关上,坐下来,问自己三个问题:我要的是什么,我手里的有什么,我要是明天走,我走不走得掉;也希望你能在这个星期,做一件小事——把你的工资卡,从那个抽屉里拿出来,放回你自己的钱包里,就这一下,你心里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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