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凭什么在东吴三代元老里站稳脚跟？他打过哪些硬仗？

各位看官，老夫黄忠，南阳人，打了一辈子仗。今天不聊我们蜀汉的事，聊一聊江东那位韩当韩义公。

老夫跟韩当没照过面。我入川的时候，他还在江东带兵；我定军山斩夏侯渊那年，他大约也在荆州一线。两个人隔着一条大江，各为其主，谁也没碰上谁。可老夫在军中的时候，听南来北往的商旅、投降的兵卒说起江东将领，韩当的名字总在里头。不是最响的那个，但总在。

这就有点意思了。江东三代元老，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个人里头，祖茂早死，程普、黄盖名声都比他响。程普是右北平土垠人，早年做过州郡吏，有几分门第；黄盖是零陵泉陵人，举过孝廉。韩当呢？辽西令支人。辽西那地方，老夫太熟了——苦寒、边塞、胡汉杂处，出的是弓马汉子，不是名士。一个辽西边地出身的武人，跑到江东去，历事孙坚、孙策、孙权三主，最后做到偏将军、昭武将军，封石城侯——他凭什么站稳的？

老夫以为，这个问题值得掰开来讲。不是因为他功劳最大，恰恰是因为他不是最出挑的那个，却一直没被挤下去。这里头的门道，比打几场胜仗更耐琢磨。

辽西令支出来的弓马汉子，凭什么让孙坚看上眼

《三国志·韩当传》开头就十来个字，老夫背得出来：“韩当字义公，辽西令支人也。以便弓马，有膂力，幸于孙坚。”

这十几个字，信息量不小。

先说籍贯。辽西令支，今天河北迁安一带。东汉那会儿，辽西属幽州，紧挨着乌桓、鲜卑。那地方的人从小见惯了骑射，马背上长大，弓弦上讨生活。韩当“便弓马，有膂力”——弓马娴熟，力气大。这六个字在江东将领里头，不算稀罕，程普、黄盖都能打。可“便弓马”三个字往深里想，是说他骑射功夫好，不是步战猛夫。江东水网地带，骑兵施展不开，可孙坚早年是在北方起兵的，他手底下需要能骑能射的人。

再说“幸于孙坚”。这个“幸”字，老夫琢磨过。不是说韩当靠拍马屁上位，史书用这个字，多半是说他得到孙坚的亲近信任。孙坚那人，老夫佩服——讨董卓的时候，他是真敢往前冲的。这种人看人，不看门第，看你能不能打、敢不敢拼。韩当“数犯危难”——多少次迎着危险上，这是拿命换来的信任。

老夫打个比方。一支部队里，最受主将信重的，往往不是官最大的那个，是主将一回头就能看见的那个人。韩当大约就是孙坚回头能看见的人。

孙坚起兵讨董卓，是在初平元年，公元190年。那时候韩当跟着他，从鲁阳一路打到洛阳，在阳人之战大破董卓军，斩了华雄——对，斩华雄的是孙坚的部队，不是关二爷，那是演义里挪过去的。这些仗韩当参没参？《三国志》没明说。但“从孙坚征伐，数犯危难”八个字罩着，跑不了。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孙坚征刘表，在岘山被黄祖的兵射死。那一年韩当在不在军中？史书没记。老夫以为，多半在。主将死了，部队没散，后来孙策能接着带，说明底下有一批老人撑着。韩当就是这批老人里的一个。

从190年到192年，满打满算两年多。韩当跟着孙坚的时间不算长，可这两年多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两年多。乱世里头，主将换得勤，兵卒认的是能一起活下来的人。韩当后来的地位，根子就扎在这两年多里。

老夫说句实在话：江东基业，孙坚是开头的那个，可他死得早。真正把摊子铺开的是孙策，守成的是孙权。韩当三主都跟过，可要说他“凭”什么，头一条不是战功，是他在孙坚时代就入了局。这个局，进去不容易，待住更不容易。

跟着孙策过江那几年，他打的是最苦的仗

孙坚死的时候，孙策才十七岁。部队被袁术收编了，孙策带着弟弟孙权寄人篱下。后来孙策拿玉玺跟袁术换了兵马，过江打江东——那是兴平元年、二年的事，公元194、195年前后。

韩当这时候在哪？《三国志》说他“后从孙策”。从了，怎么从的，没说细。老夫推测，孙坚旧部里头，有一部分跟着孙策走了。韩当就是其中之一。

过江打江东，不是件容易事。江东有刘繇、王朗、严白虎、许贡这些地头蛇，一个个都不好惹。孙策兵不多，靠的是快、狠、不要命。这种仗，最需要韩当这种“数犯危难”的老兵。

《三国志·韩当传》里有一句：“从讨刘繇、王朗等，皆有功。”刘繇是扬州刺史，王朗是会稽太守，都是硬茬子。打刘繇在曲阿，打王朗在会稽，韩当都从征，都立了功。功劳多大？史书没细说，只给个“皆有功”。

老夫打过仗，知道史书里“有功”两个字的分量。大功特书，小功略过，能写上“有功”的，起码是实打实出了力的。

还有一件事值得说。孙策打江东，手下有一批人：程普、黄盖、韩当、周瑜、吕范、朱治……程普年纪最大，资格最老，孙策叫他“程公”。黄盖也老资格。韩当夹在中间，不显山不露水。可孙策用人有个特点——他喜欢把老将撒出去独当一面。韩当后来能带兵，大约就是这几年练出来的。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孙策遇刺身亡。孙权接班，才十八岁。那时候江东人心浮动，庐江李术反了，各地山越闹事，曹操那边虎视眈眈。孙权靠着张昭、周瑜、程普这些人稳住局面。韩当在不在稳住局面的人里头？《三国志》说他“后从孙权”，接着就是“累功迁偏将军”。

“累功”两个字，是积攒功劳的意思。一仗一仗打出来的，不是一次大功跳上去的。老夫以为，这正是韩当的路数——他不是那种一战成名的人，他是那种每一仗都在、每一仗都出力、攒着攒着就上去了的人。

偏将军这个官，在汉代不算高，可也不低。关羽在曹操手下当过偏将军，赵云也当过偏将军。韩当能迁到偏将军，说明他在孙权早期已经是一路带兵的人物了。

老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乱世里头，一战成名的人多，可真正撑住局面的，是那种每仗都在的人。韩当就是这种人。

赤壁那把火，他烧的是哪一段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赤壁之战。

这一仗，看官们太熟了。演义里周瑜打黄盖，苦肉计，阚泽下书，庞统献连环计，诸葛亮借东风——老夫得先说清楚，这些大半是演义里的。真打起来，《三国志》记的是：周瑜、程普为左右督，各领万人，与曹操遇于赤壁。黄盖献火攻计，烧了曹操的船。

韩当在赤壁干的是什么？《三国志·韩当传》就一句：“与周瑜等拒破曹公于赤壁。”跟周瑜一起在赤壁拒破曹操。

“等”字里头有人，可韩当的名字能单独点出来，说明他是主要将领之一。周瑜是左督，程普是右督，底下分领各部的，韩当算一个。

老夫琢磨过赤壁的仗怎么打的。曹操的船连在一起，黄盖带几十艘蒙冲斗舰，装满柴草膏油，假投降，靠近了点火。火一起，曹军大乱。这时候周瑜、程普带主力跟进，韩当就在跟进的主力里头。

火攻是黄盖的功劳，可火起来之后呢？曹军烧死淹死一部分，剩下的往岸上跑，往华容道跑。这时候得有人追、有人截、有人收拾残局。韩当这种“便弓马”的将领，追击败兵正是本行。

还有一件事，老夫得提。赤壁之后，周瑜打南郡，跟曹仁对峙了一年多。这一仗打得苦，周瑜自己还中了箭。韩当参没参？《三国志·韩当传》说：“又与吕蒙袭取南郡。”袭取南郡，那是后来吕蒙的事，可赤壁之后周瑜围南郡，韩当多半也在。

老夫说赤壁，不是想说韩当在这一仗里多出彩。老夫想说的是：赤壁是东吴的立国之战，这一仗里头，韩当站在周瑜、程普这一线。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站的。

看官们想想，孙权手下那么多将领，赤壁之战能跟周瑜并肩站到前头的，程普、黄盖、韩当，数得过来。这一仗打完，韩当在东吴军中的地位，就稳了。

老夫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一支部队里，打大仗的时候，主将点谁上前线，点谁守后方，那是分得清清楚楚的。韩当被点在赤壁前线，说明在孙权、周瑜眼里，他是能打硬仗的人。

南郡那一趟，他跟吕蒙是怎么搭伙的

赤壁之后，南郡是个关键地方。

南郡的治所在江陵，长江中游的要害。曹操留曹仁守江陵，周瑜带兵去攻。《三国志·周瑜传》记得细：周瑜、程普带几万人攻江陵，跟曹仁隔江对峙。周瑜派甘宁去取夷陵，曹仁派兵围甘宁，周瑜用吕蒙的计，留凌统守江陵，自己带兵去救甘宁。这一仗打了一年多，周瑜还中了流矢，伤得不轻。最后曹仁撤了，周瑜拿下江陵。

韩当在这一仗里干的是什么？《三国志·韩当传》说“又与吕蒙袭取南郡”——跟吕蒙一起袭取南郡。

这里头有个讲究。“袭取”两个字，跟“攻取”不一样。攻是明着打，袭是找空子钻。周瑜跟曹仁在江陵城下死磕，韩当跟吕蒙去袭取南郡——袭的是哪一块？老夫以为，多半是南郡外围的城邑，或者是从侧翼包抄。吕蒙那人，用兵最讲究找空子。韩当跟他搭伙，说明韩当不光能正面硬冲，也能跟着打巧仗。

老夫再往深里说一层。吕蒙是孙权一手提拔起来的新锐，韩当是孙坚时代的老将。孙权让韩当跟吕蒙搭伙，这里头有讲究——老的带新的，新的学老的，老的也得学新的。韩当能跟吕蒙搭上伙，说明他不摆老资格。

老夫在军中几十年，见过太多老将摆资格。打了一辈子仗，看不上年轻人，觉得毛都没长齐就带兵。这种老将，最后多半被晾在一边。韩当不这样。他跟吕蒙搭伙，吕蒙出主意，他出力，配合得下来。这就是本事。

南郡打下来之后，孙权把南郡借给刘备了——这是建安十五年的事，公元210年。周瑜在这一年死了，程普也老了，东吴的军事重担往吕蒙、鲁肃这一辈人身上转。韩当在这个节骨眼上，没被甩下去，反而接着带兵。凭什么？凭的就是他能跟新一辈搭伙。

老夫说句实话：三代元老里头，程普资格最老，可程普脾气大，跟周瑜都闹过别扭，说“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那是后来和好了，早先可不是这样。黄盖刚烈，敢打敢拼，可年纪也大了。韩当夹在中间，不争不抢，谁当主将他都能搭伙。这种人在军中，主将用着顺手。

从偏将军到昭武将军，他的官是怎么一步步升上去的

韩当的官，史书记得不算细，可脉络清楚：从孙坚时代的底层军官，到孙策时代带兵，到孙权时代“累功迁偏将军”，后来又迁昭武将军，封石城侯。

偏将军到昭武将军，中间隔着什么？老夫查过，昭武将军是杂号将军，比偏将军高一级。杂号将军在汉代不是常设，是打仗的时候临时给的，打完仗可能就撤了。韩当能拿到昭武将军，说明他在某一段战事里立了功。

哪一段？《三国志·韩当传》接下来记的是：“将敢死及解烦兵万人，讨丹杨贼，破之。”

这句话信息量大。

“敢死”是东吴的精锐部队名号，“解烦兵”也是东吴的精锐，孙权手里的一张牌。韩当能带这两支部队一万人，说明孙权把家底交给他了。讨丹杨贼——丹杨郡在山越地区，今天皖南一带，山越闹事是东吴的老大难。韩当带一万人去，破了。

老夫说句实在话：带精锐部队，比带普通部队难。精锐部队的兵骄，没本事的主将压不住。韩当能带敢死、解烦兵，说明他在军中有威望，压得住。

再往后，韩当的官又升了。孙权称吴王是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称帝是黄龙元年，公元229年。韩当在孙权称帝前后，已经是昭武将军、石城侯了。石城侯是县侯，比乡侯、亭侯高一级。东吴将领里头，封县侯的不多。

老夫算过一笔账：韩当从跟着孙坚干，到孙权称帝，将近四十年。四十年里头，他从一个辽西来的弓马汉子，做到县侯、将军。这个速度不算快，可也不慢。关键是没掉下去。

老夫见过太多人，升得快，掉得也快。韩当是升得稳，不掉。凭的是什么？凭的是每一仗都在，每一仗都出力，不争功，不诿过，主将换了他能跟新主将搭伙，新锐上来了他不摆老资格。

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老夫自己就做不到——老夫脾气暴，在长沙的时候跟韩玄闹得不可开交。韩当能忍，老夫不能忍。这就是老夫佩服他的地方。

夷陵那一年，老将韩当守的是哪一面

黄武元年，公元222年，夷陵之战。

刘备带大军东征孙权，为关羽报仇。孙权派陆逊为大都督，带五万人拒敌。韩当在不在军中？在。《三国志·韩当传》记得明白：“宜都之役，与陆逊、朱然等共攻蜀军于涿乡，大破之。”

宜都之役就是夷陵之战。涿乡在今天的湖北宜昌一带，是夷陵之战里头的一仗。韩当跟陆逊、朱然一起，在涿乡大破蜀军。

看官们注意，这时候韩当是什么身份？陆逊是大都督，四十来岁；韩当是孙坚时代的老将，跟着孙坚打董卓的时候，陆逊还没出生呢。可韩当在陆逊手下听令，没闹别扭。

老夫得说，这不容易。老夫在军中几十年，见过老将不服年轻主将的事，闹起来是要坏事的。夷陵之战，东吴这边老将不少，韩当、徐盛、潘璋，都是打老了仗的。陆逊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当大都督，底下人服不服？《三国志·陆逊传》里记了一笔：孙权任命陆逊当大都督，底下诸将“或讨逆时旧将，或公室贵戚，各自矜恃，不相听从”。陆逊按剑说了一番话，才把众人压住。

韩当在不在“不相听从”的人里头？史书没明说。老夫以为，多半不在。韩当要是不服，史书会记一笔——就像程普早先不服周瑜那样。韩当没记，说明他服了。

夷陵之战怎么打的，看官们清楚：陆逊坚守不战，拖了七八个月，等蜀军疲了，一把火烧了连营。韩当在这一仗里，是跟着陆逊追击败兵的将领之一。涿乡那一仗，韩当、朱然跟着陆逊，把蜀军前部打垮了。

老夫说句公道话：夷陵之战的头功是陆逊的，可陆逊要没底下这帮老将撑着，火攻也烧不起来。韩当这种老将，在军中的用处，不光是打仗，是稳住军心。底下的兵一看，韩老将军还在，心里就踏实。

三代元老里，他为什么不是最响的那个却站得最稳

老夫把话绕回来。

江东三代元老，程普、黄盖、韩当，加上早死的祖茂。祖茂为救孙坚，把孙坚的红帻戴自己头上，引开追兵，被杀。这个人，忠义没得说，可死得太早，没赶上东吴立国。

程普呢？右北平土垠人，早年做过州郡吏，有几分门第。跟着孙坚打董卓，跟着孙策平江东，跟着周瑜打赤壁，官至荡寇将军、江夏太守。程普资格最老，孙策叫他“程公”，孙权也敬他。可程普脾气大，跟周瑜闹过别扭，后来自己说“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那是服了。程普在江东将领里头，名声最响。

黄盖呢？零陵泉陵人，举过孝廉，有文墨底子。赤壁献火攻计，是他最出彩的一笔。后来当武陵太守，平定蛮夷，也立了功。黄盖刚烈，敢打敢拼，名声也响。

韩当呢？名声不如程普、黄盖响。可老夫以为，韩当站得最稳。

凭什么？老夫琢磨出几条。

头一条，他入局早，可从不摆老资格。跟着孙坚的时候，他就是“数犯危难”的人；跟着孙策，他“皆有功”；跟着孙权，他“累功迁偏将军”。三代人，他每一代都出力，可每一代都不争头功。这种人在军中，主将用着放心。

第二条，他能跟新一辈搭伙。跟吕蒙袭取南郡，跟陆逊打夷陵，跟朱然打涿乡。吕蒙、陆逊、朱然，都比他晚一辈。他能跟他们搭伙，不闹别扭。老夫说过，这不容易。

第三条，他带得了精锐。敢死、解烦兵，是孙权手里的家底。韩当能带，说明孙权信他。这种信任，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

第四条，他没犯过大错。老夫翻《三国志》，韩当传里头，没记他打过败仗，没记他违过令，没记他跟谁闹翻过。四十年军旅，没大错，就是大本事。

老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乱世里头，出名的人多，站得稳的人少。出名靠的是机会，站得稳靠的是本事。韩当的本事，不在打一场漂亮仗，在四十年里头每一仗都在、每一仗都出力、每一仗都不出错。

老夫的一点感慨

各位看官，老夫黄忠，打了一辈子仗，到老才在定军山出了名。老夫知道出名的滋味，也知道不出名的滋味。

韩当这个人，老夫没见过，可老夫佩服他。佩服他什么？佩服他四十年里头，从辽西令支跑到江东，从孙坚手底下的弓马汉子，做到石城侯、昭武将军，三代主上都信他，新一辈将领都跟他搭得上伙。

老夫常跟部下说：打仗不难，难的是打一辈子仗不出大错；出名不难，难的是不出名还站得稳。韩当站得稳。

《三国志》给韩当的传，不长，几百个字。可这几百个字里头，藏着一个人四十年的军旅。老夫读的时候，读出了两个字：本分。

各位看官，老夫问一句：你们觉得，是出名的将领本事大，还是站得稳的将领本事大？老夫在评论区等着听你们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