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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遇8年前女同事,媒人刚离桌,她桌下踢我一脚:你小子真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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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三十一岁那年秋天相亲,媒人刚离桌,对面女人就踹了我一脚:“韩磊,你小子真能装。”我低头一看,竟是八年前辞职的同事周敏。

第一章 我妈下了最后通牒

韩磊把车停在他爸妈家楼下,熄了火,在驾驶座上赖了一会儿。他知道这顿饭躲不过去,他妈肯定又攒了一肚子话要说。从他表弟二胎满月那天起,他妈给他打电话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天一次,内容高度统一:什么时候找对象。

果然,刚进家门,拖鞋还没换利索,他妈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攥着锅铲,嗓门不小:“韩磊,我跟你说个事。”

“等我换完鞋。”韩磊弯腰解鞋带。

“边换边听。”他妈把锅铲往围裙上蹭了蹭,“你李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在商场做楼层主管,比你小一岁,人我见过,长得周正,个子也高,脾气看着挺好。”

韩磊把外套挂好,往沙发上一坐,他爸从卧室里出来,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在单人沙发上落了座,眼睛盯着电视,耳朵明显支棱着。

“妈,我最近真没空。”韩磊从茶几上摸了个橘子。

“你忙什么?你那公司一共六个人,你一个跑销售的,天天跑,跑出个媳妇来了吗?”他妈解了围裙往他旁边一坐,“你表弟,比你小两岁,人家老二都会打酱油了。你倒好,连个对象都没有。”

韩磊剥着橘子没吭声。他爸吹了吹茶沫子,慢悠悠地开口:“你妈说得在理。”

“爸,你也不管管我妈。”韩磊往他爸那边歪了歪身子。

“我管什么?我跟你妈一个意见。”他爸喝了口茶,“你今年要是再不带个对象回来,你妈能把你念叨出茧子来。”

韩磊把橘子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吧行吧,那姑娘叫什么?干什么的?”

“姓周,叫周敏。”他妈从手机里翻出照片怼到他脸上,“你看看,这是李阿姨发给我的。”

韩磊往后仰了仰脑袋,照片有点糊,像是从朋友圈截的,姑娘看着挺精神,短头发,眉眼弯弯的。他把手机推回去:“行,见就见吧。”

“我跟李阿姨都定好了,这周六下午两点,和平路清心茶馆。”他妈把手机一收,“你穿精神点,别老穿那件灰夹克,跟个老头衫似的。”

“那夹克挺好的,三百多买的。”

“三百多你穿三年,值了。”他妈站起来往厨房走,“周六我让李阿姨把电话给你,你提前跟人联系一下,别到时候跟个闷葫芦似的。”

韩磊掏出手机给发小刘洋发了条消息:“周六下午陪我去相亲。”

刘洋秒回:“滚,不去。”

“两顿火锅。”

“三顿。”

“你趁火打劫是吧。”

“对。”

韩磊把手机揣兜里,心里盘算着周六到了茶馆坐个十分钟就找借口走人,回头跟他妈说没看上,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但他没想到,这十分钟根本不够用。

第二章 硬着头皮走进茶馆

周六下午一点半,韩磊他妈准时打来电话:“出门了没有?”

“出了出了。”韩磊正蹲在玄关系鞋带。

“穿的什么?”

韩磊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深灰夹克:“就那件夹克。”

“我不是让你穿那件藏蓝的吗?显精神。”

“那件起球了。”

“起球了你不会拿剃毛器刮刮?我抽屉里有,你等着我给你送去。”

韩磊赶紧拦:“别别别,妈,我这就走,来不及了,迟到了多不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行吧行吧,你赶紧去。人家姑娘要是先到了,你多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韩磊对着玄关镜子捋了捋头发,又扯了扯夹克领子,心说就这一回了,应付过去完事。

到了清心茶馆门口,他把车停好,推门进去。茶馆不大,装修得挺素净,几张仿古木桌,靠窗摆着几盆绿萝。下午两点不到,店里人不多,只有靠里那桌坐了个女的,低着头看手机,穿了件米色风衣。

韩磊走过去,试探着问了句:“请问是周敏吗?”

那女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点了点头:“你是韩磊?”

“对,是我。”韩磊在她对面坐下来,总觉得这女的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暗想,也可能是照片糊,跟本人对不上号。

服务员过来点单,韩磊要了杯铁观音,周敏要了杯菊花茶。等茶上来的工夫,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天气,聊和平路堵不堵车,聊商场最近搞什么活动。

韩磊心里掐着表,打算再过五分钟就找借口说公司有事。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媒人李阿姨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

“哎呀,你俩都到了。”李阿姨五十来岁,烫着一头小卷,挎着个亮闪闪的大包,往韩磊旁边一坐,“小韩,这就是我跟你妈说的周敏,人家在商场管着一层楼呢,能干得很。”

韩磊客气地点了点头:“李阿姨费心了。”

李阿姨又转向周敏:“小周,这就是韩磊,他妈妈跟我跳广场舞的老姐妹了,小伙子踏实,不乱花钱,就是嘴笨点。”

周敏笑了笑:“看着还行。”

李阿姨端起韩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跟你说小韩,小周这姑娘可抢手了,要不是她妈跟我关系好,我都不舍得介绍给你。你可得好好表现。”

韩磊陪着笑:“那是那是。”

正说着,李阿姨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哎哟一声站起来:“我接个电话,家里有点事。”说着就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俩好好聊啊,别拘束,我一会儿就回来。”

韩磊看着她出了门,松了口气,低头打算喝口茶。脚背上突然挨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抬起头,对面的周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的茶杯稳稳当当搁在桌上。

“韩磊,你小子真能装。”周敏压着嗓子说。

韩磊懵了:“我装什么了?”

“装不认识我。”周敏又踢了他小腿一下,“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韩磊仔细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的记忆突然翻了个个儿——短头发,眉眼弯弯,笑起来嘴角有个小窝,这不是以前公司财务部的周敏吗?

“周敏……你是那个周敏?”韩磊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我相亲啊。”周敏端起菊花茶抿了一口,“李阿姨介绍的对象就是你?”

韩磊脑子里嗡嗡的:“我妈跟我说姓周,我压根没往你那儿想。你以前戴眼镜,还扎马尾,现在头发短了,没戴眼镜,我一下没对上号。”

“你少来。”周敏瞪了他一眼,“八年没见,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件破夹克。”

韩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点尴尬:“我妈也说这夹克不好看。”

“你妈说得对。”周敏往椅背上一靠,“行了,既然碰上了,那咱们把账算算。”

韩磊一头雾水:“什么账?”

周敏伸出手指头:“八年前,你欠我一盒巧克力。”

第三章 怎么是她

八年前,韩磊还在城东一家做五金配件的小公司上班。公司不大,加上老板一共十来个人,办公区是个大开间,销售部、财务部、客服部挤在一块儿。韩磊在销售部跑外勤,周敏在财务部管报销。

韩磊那时候二十出头,刚从学校出来没两年,跑客户跑得勤,回公司就往财务部钻,因为报销单子老填不对,被财务部一个姓刘的大姐退回来好几回。刘姐嗓门大,一喊“韩磊你又填错了”,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周敏那时候坐刘姐旁边,不怎么说话,但每次韩磊被骂得耷拉着脑袋的时候,周敏就把单子拿过去,拿铅笔给他圈出来:“你这张出租车票日期对不上,拿回去重新贴。这个餐费超标了,得老板签字。发票抬头写错了,重开一张。”

韩磊就老老实实地拿回去改,改完了再送过来。一来二去,他跟周敏就熟了。熟了之后韩磊发现,周敏这人话虽不多,但人挺热心,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会把自己带的菜分他一半。

有一回韩磊跑完外勤回来,赶上大暴雨,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冲进公司。周敏正好在门口接水,看见他那副样子,噗嗤笑了一声,扭头从抽屉里拿了条干净毛巾递给他:“擦擦,别感冒了。”

韩磊接过来擦了把脸,毛巾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儿,他说了声谢,周敏摆摆手就回工位了。

打那以后,韩磊跑完外勤回来,总爱往财务部溜达一圈,有时候带杯奶茶,有时候带包瓜子,往周敏桌上一放:“给财务部姐妹们带的。”

财务部就周敏和刘姐两个人,刘姐每次都挤眉弄眼的:“小韩,又来了啊。”

韩磊嘿嘿一笑:“刘姐,我这不是关心财务工作嘛。”

刘姐就笑:“关心财务工作还是关心财务的人啊?”

韩磊脸皮薄,被这么一说耳朵就红,赶紧岔开话题。

那会儿韩磊其实对周敏挺有好感的,但他这人嘴笨,见了面除了工作上的事,别的一句也憋不出来。周敏呢,看着挺大方一个人,在韩磊面前也正常,该说说该笑笑。韩磊摸不准她对自己有没有那个意思,也不敢问。

到了情人节那天,韩磊琢磨着得表示表示。他跑去商场买了一盒德芙巧克力,心形的盒子,花了一百多。但买完了又怂了,在工位上坐了一上午没敢送出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姐路过他工位,看见那盒巧克力,哟了一声:“小韩,买给谁的呀?”

韩磊手忙脚乱地把巧克力往抽屉里一塞:“没、没给谁,我自己吃。”

刘姐笑得意味深长地走了。

下午韩磊出去跑了一趟客户,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公司里就剩周敏还在加班对账。韩磊鼓了鼓劲,把巧克力从抽屉里拿出来,打算放她桌上。

结果他还没走到财务部门口,周敏正好接了个电话,拎着包出来锁门,跟韩磊打了个照面。

“还没走?”周敏问。

“啊,我拿个东西。”韩磊把巧克力藏在身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敏也没多问,锁了财务部的门,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蹬蹬蹬下楼了。

韩磊站在原地,手里那盒巧克力愣是没送出去。

过了几天,韩磊把巧克力带回家,被他妈看见了,问他哪来的,他说公司发的。他妈拆开吃了一颗,说味道不错,剩下的就搁在茶几上,后来被来串门的亲戚小孩吃了大半。他妈把小票塞回盒子里,搁在电视柜上就没再管了。

这事儿本来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没出一个月,周敏突然辞职了。韩磊是听刘姐说的,说周敏家里给她找了个更好的工作,在一家大商场做楼层管理,工资翻了一倍。

韩磊心里空了一下,但也没好意思去问周敏。他想着人往高处走,总不能拦着人家。

周敏走的那天,韩磊正好在外头跑客户。等他回来的时候,工位已经空了,桌上就剩一盆小绿萝,还是他之前从家里搬来的。刘姐说周敏上午办完手续就走了,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就跟刘姐抱了一下。

韩磊把那盆绿萝搬回了自己桌上,养了两年,后来公司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没想到八年之后,周敏坐在他对面,跟他翻这盒巧克力的旧账。

第四章 媒人一走,她踹了我一脚

“什么巧克力?”韩磊是真忘了。

周敏盯着他看了两秒,好像在确认他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的,最后哼了一声:“行,你贵人多忘事。那我提醒提醒你,八年前情人节,你是不是买了一盒德芙巧克力?”

韩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放我桌上了。”

韩磊更懵了:“我没放啊,我那天没送出去。”

周敏放下茶杯:“你没送出去?那后来刘姐拿给我的那盒是谁的?”

韩磊脑子转了半天,终于把事儿捋明白了:“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收到了一盒巧克力?”

“对,刘姐拿给我的,说是你放我桌上的。”周敏说,“我当时还挺高兴,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少了两颗,而且盒子底下压着个小票,上面写着‘送自己,开心就好’。”

韩磊捂住了脸。

他想起来了。那天他确实没送出去,巧克力带回家被他妈拆了吃了两颗,然后他妈把小票塞回盒子里搁在电视柜上。过了几天公司发节日福利,每人一盒巧克力,韩磊就把自己那盒带去了公司,放在财务部门口,打算给周敏。

“那盒是我后来补的。”韩磊说,“我以为你没收到,就补了一盒放你门口。”

“补的?”周敏的声音高了半个调,“那你为什么不当面给?”

韩磊挠了挠头:“我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周敏气得又踹了他一脚,“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以为你故意少放两颗,暗示让我少吃点,嫌我胖!”

韩磊瞪大了眼:“我没那个意思!”

“你当然没那个意思,但你啥也不说,我咋知道?”周敏越说越来气,“我打开盒子看见少了两颗,小票上还写那种话,我当时气得一晚上没睡好。”

韩磊赶紧解释:“那小票是我妈塞回去的,巧克力也是我妈吃的——”

“你少拿你妈说事。”周敏打断他,“那后来呢?我辞职走的时候你连句话都没有。”

韩磊张了张嘴:“我那天正好出去跑客户了,回来你都走了。”

“那你不会打电话问我?”

“我……我没你电话。”

周敏被噎了一下,瞪着他半天没说话。

韩磊低着头,拿筷子戳着茶杯里的茶叶,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其实我那时候挺喜欢你的。”

周敏没吭声。

“但我这人嘴笨,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本来想情人节送个巧克力试探试探,结果弄成那样。”韩磊抬起头,“你走了以后我问过刘姐你去了哪儿,刘姐说你新单位挺好的,让我别打扰你。”

周敏沉默了几秒:“刘姐真这么说的?”

“原话是,‘人家小周现在发展得好好的,你少去祸害人家’。”

周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刘姐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

第五章 八年前那盒巧克力

两个人对坐了一会儿,韩磊把茶杯里凉了的茶续上热水,问周敏:“那你后来怎么也没联系我?”

“我联系你?”周敏指着自己鼻尖,“我当时以为你压根看不上我,拿盒吃剩的巧克力打发我,我走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放,我还上赶着找你?”

韩磊急了:“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现在知道了。”周敏摆摆手,“当时不知道啊。你想想,我走那天你人不在,我总不能挨个部门问‘韩磊哪去了’吧?刘姐还劝我,说男人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韩磊差点被茶水呛到:“刘姐这也太……”

“刘姐对你意见可大了。”周敏说,“她说你这人看着老实,实际上蔫坏,光撩不负责。”

“我撩什么了我?”韩磊冤枉得不行,“我就送了几回奶茶。”

“你送奶茶的时候刘姐可都看见了。”周敏说,“她还跟我说,韩磊那小子肯定对你有意思,要不怎么天天往财务部跑。”

韩磊愣了一下:“刘姐这嘴也太碎了。”

“刘姐是热心肠,就是话多。”周敏笑了笑,“我辞职走的那天,刘姐还跟我说,要是舍不得就去找你问清楚。我拉不下那个脸。”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韩磊先开的口:“那你现在……”

“现在什么?”

“现在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了。”韩磊看着她,“那咱俩……”

周敏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韩磊,我今天来之前可没想到是你。李阿姨就给我看了张照片,说是做销售的,个子挺高。我一看照片就觉得像你,但又不敢确认。”

“那你刚才还装不认识我?”

“我那不是试探你吗?”周敏说,“我想看看你认不认得出我。”

韩磊老实交代:“我真没认出来,你变化挺大的。”

“哪变了?”

“以前你戴眼镜,现在不戴了,眼睛看着比以前大。”韩磊说,“而且你以前扎马尾,现在头发短了,看着……挺利索的。”

周敏耳朵尖有点红,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说的实话。”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续水,韩磊说不用了,准备结账。周敏把包拎起来:“我来吧。”

“我来我来。”韩磊赶紧掏手机,“哪能让你付。”

“那一人一半。”

“别别别,下回你再请。”

周敏看了他一眼:“下回?”

韩磊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脸上有点挂不住:“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行了,你请吧。”周敏把包放下,嘴角翘着,“下回我请。”

第六章 她以为我看不上她

两个人出了茶馆,站在门口谁也没先走。韩磊搓了搓手:“你车停哪儿了?”

“没开车,打车来的。”

“那我送你吧。”

周敏也没推辞,跟着他往停车场走。韩磊的车是辆开了快六年的国产SUV,后座上还扔着两件样品和几本产品画册。他手忙脚乱地把后座扒拉干净,给周敏开了车门。

“你这车该洗了。”周敏坐进去,拿脚尖蹭了蹭脚垫上的泥。

“明天就洗。”

韩磊发动了车,问周敏地址,周敏报了小区名,离这儿二十来分钟。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韩磊问她在商场管几层,周敏说管三楼,主要是女装和童装。

“那挺累的吧?”

“还行,就是周末忙。”周敏说,“你呢?还在那家五金公司?”

“早换了,现在跑建材,城东那片新楼盘多,跑得勤点。”

“建材比五金强点吧?”

“差不多,都是跑腿的活儿。”韩磊自嘲地笑了笑,“我这人也没啥大出息。”

周敏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有一回替刘姐值夜班,自己扛了四箱货上三楼,刘姐跟我念叨了好几回,说韩磊这人实在。”

韩磊有点意外:“刘姐还夸过我?”

“刘姐嘴碎归嘴碎,看人挺准的。”周敏顿了顿,“她当时就跟我说,韩磊这人能处,就是太闷了,你得主动点。”

韩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你也没主动啊。”

“我主动什么?我一个姑娘家,总不能上赶着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吧?”

韩磊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那时候是真怂。”

“现在呢?”

“现在……”韩磊想了想,“现在好点了吧。”

周敏笑了:“行,那我看你表现。”

到了周敏小区门口,韩磊把车停稳。周敏解了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没推开:“加个微信?”

“啊,对。”韩磊赶紧掏手机,两个人扫了码。周敏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韩磊说你也养猫?周敏说养了两年了。

“叫什么名字?”

“叫年糕。”

韩磊笑了:“这名儿听着就好吃。”

周敏推开车门,临下车又回过头:“韩磊。”

“嗯?”

“你今天没装。”周敏说,“挺好的。”

韩磊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坐在车里愣了半天,然后掏出手机给刘洋发了条消息:“火锅取消,改天请你。”

刘洋秒回:“???相亲成了?”

韩磊发了条语音:“改天跟你细说。”

他刚把手机放下,微信弹出条消息,是周敏发的:“到家说一声。”

韩磊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

第七章 你走之后我去找过你

过了几天,韩磊约周敏吃饭。周敏说想吃火锅,韩磊说巧了,他本来就要请人吃火锅。周敏问请谁,韩磊说发小,周敏说那正好,让你发小一块来,我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三个人约在城西一家老火锅店。刘洋先到了,看见韩磊进来,刚要招手,又看见他后头跟着个女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周敏。”韩磊介绍,“以前同事。”

刘洋站起来跟周敏握了握手,趁周敏去拿小料的工夫,凑到韩磊耳边:“你真行啊,相个亲还真相上了。”

“滚蛋。”韩磊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三个人坐下来涮肉,刘洋这人自来熟,跟周敏聊了几句就熟了。他问周敏,韩磊以前在公司什么样。周敏想了想,说:“比现在能装。”

韩磊差点被毛肚噎住。

“真的。”周敏一本正经地说,“他以前在公司,跟女同事说话都不好意思抬头,就会买奶茶送瓜子。有一回我搬一箱凭证上楼,他看见了,抢过去帮我搬,搬完了连句话都没有,扭头就走。”

刘洋拍着桌子笑:“他就这德性,上大学那会儿跟女生说话就脸红,我们宿舍的都替他着急。”

韩磊把筷子一放:“你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开我批斗会的?”

周敏给他夹了片肉:“吃你的吧。”

吃得差不多了,刘洋去结账,韩磊拦着不让,两人在收银台前推搡了半天,最后刘洋说:“行了行了,这顿我来,你下回带周敏吃好的去。”

韩磊回到桌上,周敏问他:“你跟你发小关系挺好?”

“大学室友,处了十来年了。”韩磊说,“我这人没啥本事,就交了几个靠谱的朋友。”

周敏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问:“韩磊,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后来交过女朋友吗?”

韩磊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相过几回亲,都没成。”

“为什么没成?”

“说不上来。”韩磊拿筷子搅着碗里的麻酱,“我妈老说我不会来事,见了姑娘面话也不会说。有一回相亲,人家姑娘问我平时有什么爱好,我说加班,人家就没再理我了。”

周敏笑得不行:“你也太实在了。”

“那怎么说?说我喜欢打游戏?说我喜欢躺沙发上刷短视频?”

“你就说真话呗,谁还没点普通爱好。”周敏说,“我休息天也就追追剧撸撸猫。”

韩磊看着她:“那你后来呢?交过没有?”

周敏夹了块鸭血:“谈过一个,谈了一年多,分了。”

“为啥分的?”

“性格不合。”周敏说,“他嫌我太要强,我嫌他没主见。他妈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处着太累。”

韩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刘洋结完账回来,三个人往外走。刘洋找了个借口先溜了,韩磊送周敏回家。路上周敏说:“你发小挺逗的。”

“他就那性格,跟谁都能聊。”

“跟你正好互补。”周敏说,“你闷,他贫。”

韩磊笑了:“那你觉得我闷吗?”

周敏侧头看他:“闷是闷了点,但闷得不让人讨厌。”

第八章 我妈的电话来得不是时候

韩磊他妈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周日一大早就打来电话:“韩磊,你跟那个周敏处上了?”

韩磊还赖在床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开的免提:“妈,你听谁说的?”

“你李阿姨说的,说那天你俩聊了快俩钟头。”他妈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怎么样?姑娘好不好?”

“挺好的。”

“什么叫挺好的?具体说说。”

韩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妈,我这才见了一面,能说出什么来?”

“见一面怎么了?我跟你爸当年见一面就把婚事定了。”

“那是你们那会儿,现在不一样。”

他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你约人家下回见面了没有?”

“约了,上礼拜吃了顿火锅。”

“吃火锅好,热闹。”他妈越说越高兴,“那你啥时候带回来吃顿饭?我给她做几个拿手菜。”

韩磊从床上坐起来:“妈,这才哪到哪,你急什么。”

“我不急?你表弟二胎都——”

“行了行了,等我跟她商量商量。”

挂了电话,韩磊给周敏发了条消息:“我妈让我问你,啥时候来家里吃饭。”

周敏过了一会儿回:“你妈知道了?”

“李阿姨说的。”

周敏发了个捂脸的表情:“李阿姨这嘴也太快了。”

“我妈就这性子,你别介意。”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周敏回,“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这人不太会讨长辈欢心,到时候你妈要是不喜欢我,你别怪我。”

韩磊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我妈肯定喜欢你。”

“你这么确定?”

“我妈就喜欢能干的人,你在商场管一层楼,她肯定觉得你厉害。”

周敏回了个笑脸。

过了两周,韩磊带周敏回家吃饭。他妈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炖了排骨,烧了带鱼,还特意拌了个凉菜。韩磊他爸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阳台上的花都换了新盆。

周敏拎着水果和点心进门的时候,韩磊他妈迎上来,拉着周敏的手上下打量:“哎呀,这姑娘真精神,比照片上好看。”

周敏把东西递过去:“阿姨,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

“来就来,买什么东西。”他妈嘴上说着,手里把东西接过去放好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好。”

吃饭的时候,他妈一个劲儿给周敏夹菜,问这问那,从工作问到家里,从家里问到平时喜欢干什么。周敏答得不卑不亢,该说说该笑笑,偶尔还顺着他妈的话头夸两句。

韩磊在旁边看着他妈跟周敏聊得热络,心里松了口气。

吃完了饭,周敏主动帮着收拾碗筷,他妈拦着不让,周敏说:“阿姨,我在家也干活,您别把我当客人。”

他妈脸上笑开了花,回头冲韩磊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明摆着——这姑娘行。

第九章 两个妈碰面了

过了俩月,周敏带韩磊见了她妈。周敏她妈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说话慢条斯理的,但看人的时候眼神特别认真。韩磊紧张得手心冒汗,进门叫了声阿姨好,周敏她妈让他坐,他就直挺挺地坐下了,双手搁在膝盖上。

周敏在旁边憋着笑,给她妈倒了杯水,又给韩磊倒了杯水。她妈问了韩磊几个问题,工作怎么样,父母身体怎么样,将来有什么打算。韩磊老老实实地答,没有花里胡哨的话。

问完了,周敏她妈去厨房做饭,周敏跟进去帮忙,她妈小声说:“这小伙子看着老实。”

“本来就老实。”周敏说。

“就是话少了点。”

“话少好,话少的人实在。”

她妈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挺满意。”

周敏耳朵红了:“妈,你小点声。”

吃完饭,韩磊抢着洗碗,周敏她妈拦了两回没拦住,就让他洗了。周敏在旁边擦桌子,她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时往厨房瞟一眼。

韩磊走了以后,她妈跟周敏说:“人不错,就是太客气了,下回让他别买那么些东西。”

周敏笑了:“他那是紧张。”

“紧张好,说明重视。”她妈顿了顿,“你俩好好处,我看这人靠得住。”

两边家长都见了,事儿就算定了大半。韩磊他妈隔三差五给周敏发微信,有时候是问吃了没,有时候是转个养生小文章,周敏每次都认真回。

有一回韩磊他妈跟周敏说:“小周啊,韩磊这人嘴笨,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周敏回:“阿姨,他挺好的。”

韩磊他妈截图发给韩磊,配了三个字:“听见没?”

韩磊回了个“听见了”,心里暖烘烘的。

第十章 这回我真没装

转过年来,韩磊琢磨着该把事儿往前提一步了。他这人虽然嘴笨,但心里有数,周敏跟他处了大半年,从来没嫌过他没本事,也没催过他买房换车。反倒是他妈有时候念叨两句,周敏还帮着打圆场:“阿姨,韩磊挺好的,我不图那些。”

韩磊记在心里。

有一天下班,他约周敏去他们第一次相亲的那个茶馆。周敏到了以后看见还是那张桌子,笑了:“怎么又来这儿?”

“怀旧。”韩磊给她倒了杯菊花茶。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韩磊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往桌上一放。

周敏看着那个盒子,挑了下眉:“什么呀?”

“打开看看。”

周敏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枚戒指,不大,但挺亮的。她抬头看韩磊,韩磊手搁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周敏。”他咽了口唾沫,“八年前那盒巧克力,是我没送明白。这回我不装了,我就是想跟你过一辈子。你要是愿意,咱俩就把事儿办了。”

周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自己戴上了。

“八年前你送个巧克力都送不明白。”她把戒指转了转,“这回倒是挺利索。”

韩磊松了口气,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那你是答应了?”

“我戒指都戴上了,你说呢?”

韩磊一激动,站起来就想抱她,结果膝盖撞到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周敏笑得直拍桌子:“你稳重点行不行。”

第十一章 从相亲桌到定亲

定亲那天,两家人坐一块吃了顿饭。韩磊他妈特意做了头发,穿了件暗红的羊毛衫,周敏她妈穿得素净,但带了条丝巾。两个妈一见面就聊上了,从孩子小时候的事聊到退休金涨了多少,越聊越热乎。

韩磊他爸跟周敏她爸碰了杯酒,两个人都是话不多的性格,碰完杯就埋头吃菜。

周敏小声跟韩磊说:“你看你爸跟我爸,跟俩闷葫芦似的。”

韩磊也小声回:“所以你找了我这闷葫芦。”

周敏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定亲饭吃完,婚期就定在了秋天。韩磊他妈说要大办,周敏她妈说简单点好,最后折中了一下,两边亲戚加上朋友,摆了十来桌。

筹备婚礼那几个月,韩磊被周敏指挥得团团转,订酒店、选婚纱、试菜、发请帖,周敏说往东他绝不往西。刘洋笑话他:“你这还没结婚呢,就成妻管严了。”

韩磊嘿嘿笑:“你懂什么,这叫分工明确。”

周敏在那边听见了,回头喊了一嗓子:“刘洋,等你结婚的时候,我让韩磊给你当军师。”

刘洋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想当妻管严。”

第十二章 婚礼上的那一脚

婚礼那天,韩磊穿了一身藏蓝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周敏穿了身白色婚纱,头发盘起来,露着耳朵上两颗小珍珠。韩磊在台上看着她走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司仪让他说两句,他就说了句:“我会对你好的。”

底下人起哄说太短了,周敏拿过话筒补了一句:“他这人嘴笨,但心诚。”

李阿姨坐在底下,笑得合不拢嘴,跟旁边的人说:“我就说吧,这俩人能成。”

敬酒敬到刘洋那桌,刘洋端着酒杯站起来:“韩磊,我可算把你这个老大难给送出去了。周敏,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周敏笑着说:“行,我记住了。”

晚上回了家,周敏把婚纱脱了,换上了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数红包。韩磊在旁边给她倒水,周敏忽然抬头说:“韩磊。”

“嗯?”

“其实那天相亲,我进门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韩磊愣了一下:“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凭什么说?”周敏把红包往茶几上一拍,“你当年一盒巧克力都送不明白,我不得先给你个下马威?”

韩磊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揽到肩膀上:“那你下马威给完了,现在呢?”

周敏靠着他,脚丫子蹬了蹬他小腿:“现在凑合过呗。”

过了半年,周敏怀了孕。韩磊他妈高兴得天天往他们家跑,变着花样给周敏做好吃的。周敏她妈也常来,两个妈碰上了就一起去逛菜市场,回来一人拎一大袋。

韩磊有时候晚上加完班回来,看见周敏窝在沙发上,年糕趴在她肚子上打呼噜,心里就觉得踏实。

有一回他忍不住问周敏:“你说要是那天咱俩没相上,现在会怎么样?”

周敏头也没抬,正刷着手机看婴儿用品:“没相上就没相上呗,我接着相我的亲,你接着挨你妈的骂。”

韩磊笑了:“那还是相上了好。”

周敏把手机放下,认真看了他一眼:“韩磊,你以后有啥话就直接说,别跟当年似的,巧克力都送不明白。”

韩磊点头:“知道了。”

“那你还装不装了?”

“不装了。”韩磊往她旁边一坐,“装了八年,够够的了。”

周敏踢了他一脚,这回没用劲,轻轻的。

年糕从周敏肚子上跳下来,拿脑袋蹭韩磊的脚脖子。韩磊弯腰把猫捞起来,年糕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周敏看着这一人一猫,笑了:“韩磊。”

“嗯?”

“你说咱俩这事儿,要是当年那盒巧克力我吃着了,没看见那张小票,咱俩是不是早成了?”

韩磊想了想:“那说不定咱俩孩子都上小学了。”

周敏叹了口气:“所以说,一盒巧克力害人八年。”

韩磊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那以后我年年给你买巧克力,补回来。”

周敏推了他一把:“你就嘴甜吧。”

年糕喵了一声,从韩磊怀里跳走了。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不代表任何真实事件或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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