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底特律雄狮队主教练丹·坎贝尔（Dan Campbell）在慕尼黑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场来了近百名媒体记者。他一开口就讲了个不太着调的故事：被问到从阿蒙-拉·圣布朗（Amon-Ra St. Brown）那里学了什么德语时，他说自己想把“展开翅膀”这个说法加点料，想用那个以f开头的脏字，查来查去最接近的是“scheiße”——德语里“屎”的意思。他真就用了，大意是“展开你屎一样的翅膀”。
熟悉坎贝尔的人知道，这种笨拙的故事正是他自嘲式魅力的一部分，确实好笑，但现场德国听众并没有马上接住。他们要么没准备好接受坎贝尔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节奏，要么是翻译过程中丢了点什么。
不过接下来20分钟，现场上演了另一幕：一群以德国记者为主的听众，一边临时补课适应坎贝尔的乡土口音和不那么标准的措辞，一边被他的魅力和真实感打动。注意力很快从坎贝尔的回答，转移到在场媒体人消化这些话的反应上——先是绷不住的笑，然后是停不下来的大笑，是彼此会意的点头，还有人意识到得赶紧掏出手机，趁这段精彩回答结束前录下来。
当天发布会上有两个回答最出彩，让这间由酒吧改成的拥挤媒体室满脸放光。第一个是被问到如何说服一位国际球迷成为雄狮队球迷时，坎贝尔干脆为橄榄球这项运动本身做了一整套论证。他像往常要“放大招”时那样，先慢慢想清楚再开口：
“我很幸运，先打球后执教。我打了11个赛季，这应该是我在NFL的第28年，我想是28年。”他越说越有激情，“这项运动给了我一条命，好吗？我不是超级球星，我不是速度怪物。我有块头，我打近端锋，什么都要干一点。但它给了我机会去谋生，去做我绝对热爱的事，和一群人在一起——任何时候都是53个人，同一个目标，朝同一个方向走，每天要做到伟大所需要的血、汗和泪，是你永远不会忘的。”
他还没说完。“它塑造品格。它塑造你球队的品格，塑造你个人的品格，让你能克服生活中迎面而来的一切。我总跟队里说，总有一天你会挨上一记；你生活中会撞上真正艰难的事。我不愿这么说，我不希望它发生，我们谁都不希望，但它会来。你得成为那块磐石，你得知道怎么扛过去，你也得知道能靠谁：那些和你在同一地方经历过一切的兄弟们。”
说完这段长长的动情回答，坎贝尔像往常一样从自己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我就是觉得这一点很特别。它给那些可能没有全部花哨条件的人一个机会——只因为他们把每件小事都做对，把自己的能力最大化。”最后他补了一句谦逊的话收尾：“这是我能做到或说出的最好的方式了。”
坎贝尔随后专门讲了一段底特律这座城市，以及它如何塑造了他的球队。“我们没有海滩，我们没有这些——现在夏天好得不得了，但那片地方的东西来得更费劲一些。”他说，“我总把它比作：那里的人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需要的话，他们能把身上的衬衫脱给你。他们就认干硬活。”
“当我来到底特律接手主教练，我想打造一支他们能产生共鸣的球队。我们要成为这样一支队，他们看着能说：‘我尊重这个。我尊重他们做事的方式。’这里面有种 gritty 的东西，是苦干，是鼓舞人心的橄榄球，不是走捷径。”
“这就是我们拥有的那类球迷，好人，实在人，真的在乎彼此。他们好好上一天班，然后全力支持我们，我们爱死他们了。”
坎贝尔的德语可能也就停留在“guten tag”和“scheiße”这个水平，但他和这个国家的文化有共通之处，而且他在这场堪称完美的发布会收尾时特意提到了：“来德国不能不喝德国啤酒，这我知道。所以我走之前一定要喝一杯，肯定的。我不知道喝哪种、喝什么，但我得喝一杯。”
尘埃落定后，一位德国记者兴高采烈地转向底特律的跟队记者，问了一个在美国早被问惯的问题：“他一直都这样吗？”是的，他一直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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