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夏天,北京至天津的列车上,空军战斗英雄赵宝桐与《人民日报》记者金凤第一次长时间交谈。车厢不大,同行人员也不多,话题却从战场见闻,慢慢转到了个人经历。
那时的赵宝桐,已经是志愿军空军中的知名人物。对很多人来说,他是击落、击伤敌机八架的战斗英雄;可在金凤眼里,他并不显得张扬,反而有些拘谨。谈到不熟悉的话题时,他常常先沉默片刻,脸上也会泛起红色。
赵宝桐的飞行生涯,起步并不轻松。1950年,他从航校毕业不久,便随部队投入抗美援朝战争准备。那一批飞行员此前主要驾驶螺旋桨飞机,对喷气式战斗机和真正的空战都缺乏经验,而他们面对的对手,拥有较丰富的实战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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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没有急于把这些年轻飞行员推上战场,而是安排了数月训练。飞行员要熟悉米格十五战斗机的性能,还要反复练习编队、突击、脱离和相互掩护。训练很苦,却决定着他们能不能在空中活下来。
1951年10月21日,赵宝桐随空军第三师进入朝鲜作战。11月4日,他第一次参加空战。当天上午,敌机大批出动,志愿军战斗机升空迎敌。赵宝桐在交战中一度冲入敌机群,几架敌机同时向他转向,炮火从机身附近掠过。
险情来得突然。他没有慌乱,利用飞机的高度和速度迅速脱离包围,重新寻找攻击位置。战斗结束时,他击落两架敌机。对一个刚参加实战的年轻飞行员而言,这不仅是战果,也是一次生死之间的考验。
11月23日的战斗中,赵宝桐再次击落两架敌机。12月2日,空军第三师全师出动。此前,他的大队长牟敦康在空战中牺牲,赵宝桐接替了大队长职务。那场战斗里,他击落两架美军的F八十六战斗机,完成了许多老飞行员也不敢轻视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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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52年7月,赵宝桐已经击落、击伤敌机八架,并以空军一级战斗英雄身份回国参加军运会。与他同行的,还有张积慧、刘玉堤等英雄飞行员。对外界而言,这是一次英雄集体亮相;对赵宝桐本人而言,却只是暂时离开前线。
金凤原本只想把采访做好。代表团在天津停留时,她提前赶到车站,准备随团北上,以便获得更多采访时间。杜平将军把她介绍给赵宝桐等人,几个人在车厢里谈起战斗经历。赵宝桐话不算多,却一直认真听着金凤说话。
采访结束后,金凤忙于整理材料,并没有把这次见面放在心上。没过几天,赵宝桐却打来电话,请她帮助准备报告稿。部队临时接到安排,要到机关、学校作报告,还要进行录音,他没有来得及准备完整材料。
金凤来到旅社时,赵宝桐正为不能立即返回前线而烦闷。他觉得战场仍在继续,自己却要留在北京讲述战斗经过。金凤没有简单劝解,而是坐下来详细询问他的童年、从军经历和空战经过。那次谈话持续到深夜,她回家后连夜写出一篇长达数千字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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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宝桐拿到稿子,既惊讶又感激。金凤还到现场听他作报告。赵宝桐在台上讲得沉着有力,看到台下的金凤时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那一刻,金凤大概已经明白,这位在空中敢于迎战的飞行员,面对感情却格外慎重。
两人的关系没有急着确定。一个周末,赵宝桐约金凤游览北京,在中山公园划船时,两人谈到生死,也谈到各自的家庭和工作。赵宝桐试探着问:“你一直没有谈恋爱吗?”金凤反问他有没有对象,他笑着回答:“战事这么紧,哪有时间顾这些。”
后来,两人看完电影,赵宝桐提出合影。到了照相馆,金凤本想站到一旁,他却拉住她一起站在镜头前。这个举动很直接,金凤却没有立即答应,只说自己需要认真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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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两人在天安门广场散步。金凤终于提出三个条件:她要继续独立工作,不能成为随军家属,也不能因为采访男性、工作到深夜而受到猜疑。赵宝桐听完后没有争辩,只回答:“这些事,我都答应你。”
这三个条件,实际是金凤对婚姻边界的清楚说明。她不愿因恋爱放弃职业,赵宝桐也没有要求她改变生活。两人聚少离多,便靠书信联系。有人拿他们的相识开玩笑,说赵宝桐接受一次采访就找到了对象,这些话一度让他很难受。
刘亚楼得知后,专门劝他不要因此动摇,并对他说:“金凤是个好同志,不能辜负她。”这句话让赵宝桐重新安定下来。1953年空军英模大会期间,金凤前来采访,刘亚楼还当众询问两人的进展,台下掌声和笑声顿时响成一片。
同年8月,赵宝桐与金凤结婚。婚后,金凤继续从事新闻和文字工作,赵宝桐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一个常在机场和部队之间奔波,一个长期面对采访、写作与出差,生活并不总是方便,却没有让彼此放弃原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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