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作者：李清
《凭“一件衣服”怒赚100亿》上了热搜，说的是山东菏泽曹县。
报道说，风靡全国、走向世界的汉服，近半数产自山东菏泽曹县，大集镇是曹县汉服产业的发源地和核心重镇。常住人口不足5万的大集镇，上千家上下游企业、数万从业者，电商年交易额突破100亿元，汉服远销欧洲、东南亚等多个国家和地区。今年前10个月，大集镇汉服线上、线下的销售额累计超34亿元，包括汉服、演出服、民族服饰等在内的电商交易额超80亿元。
我相信上述的内容和数据是真的。
可是，电商年交易额突破100亿元，咋就是“怒赚100亿”了？获得利润才叫赚，曹县的汉服是电商年交易额100亿元，媒体连基本经济学常识都没有吗？
山东曹县，网络上有个称号，叫“宇宙中心曹县"，还有个“北上广曹”的说法。查资料，曹县常住人口132万多， 2025年地区生产总值为654亿多元，人均GDP不足5万元（全国人均 99000多元）。全县GDP一共600多亿元，汉服咋赚100亿元？淘宝年交易额约 8.3万亿元，难道就是商户赚了8.3万亿元？
这些年，常有媒体报道把交易额、营业额说成赚的钱。比如《武汉东湖学院大三生"给同学洗鞋2个月赚8万"》，实际是含会员充值的营业收入，支出店员加洗鞋师傅月1万，6个兼职收鞋学生月6000，两月人工约3.2万，创业者两人两月到手不超过3.8万，人均月9500元，这还是没交税、没房租的情况。
新闻可以通俗，但不能用通俗掩盖关键区别，尤其当这个区别直接决定读者对一件事的判断时。把交易额当利润，是报道起点上的失准。媒体明知是营业额仍写“赚”，无论出于流量考虑还是编辑疏忽，结果都会让读者对整个报道甚至同类报道产生不信任。
媒体失真的收益叙事，还会误导潜在的创业者和读者预期。比如现在，鼓励大学毕业生创业，但一个被夸大的收益数字，可能让年轻人低估启动成本、高估回报周期，也可能让家庭和社会对年轻人的经营能力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报道曹县凭“一件衣服”怒赚100亿，也是这样。可能会让很多人觉得去曹县做汉服电商很挣钱，以为里面是金矿，不知道很多本地从业者已经在想办法转型或退出。
前不久媒体报道，河北沧州肃宁县2024年电商销售额突破150亿元，快递发单量近2亿单，但大量经营者只能靠“卖纸壳子挣钱”，有兴趣者不妨去找找相关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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