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最后一个大太监小德张：做过的坏事与遭到的报应

1911年前后，天津静海的一户穷苦人家出了件荒诞的糟心事，当爹的出不起请刀手的十几两银子，自己动手给十来岁的儿子净了身，两个舅舅按着手脚，用的是剃头刮脸的剃刀。

这个孩子叫孙耀庭，后来成了中国最后一个太监。促使这家下这个决心的，是同县南吕官屯走出去的小德张。据载，光绪三十三年小德张衣锦还乡，请戏班唱了三天大戏，请全村人吃肉馅包子，连县太爷都出来赔笑。

这个穷苦人家本以为学小德张，家里以后也能有所指望，结果刀落下去没多久，武昌起义的炮声响了，当爹的进门嚎啕大哭："缺了大德了，皇帝下台了。"

这件荒诞的糟心事，在当年有很强烈的象征意义，虽然他们未必能说清楚小德张干过什么缺德事，但都觉得小德张是个缺德的人。

事实上，作为晚清最后一个大太监，小德张确实干过不少坏事，骂他缺德，似乎也不为过。

有老太监回忆，小德张给慈禧当掌案太监时就盯上了大总管的位子，跟还是皇后的隆裕"狼狈为奸"，拉拢内务府大臣世续、景丰、增崇，又搭上袁世凯、九门提督江朝宗，干了不少结党营私的勾当。

1908年11月慈禧病死，第二天慈禧的侄女、光绪的皇后叶赫那拉氏被尊为隆裕太后，六岁的溥仪登基，载沣摄政。1909年，靠着与隆裕的那层结党，小德张升任长春宫四司八处大总管，成了清廷最后一个有权势的太监。

他权势到了什么程度？当时王公大臣要见隆裕，先得过他这道门。清朝祖制严防宦官干政，防了两百年，最后竟让小德张坏了规矩。

在宫中有了权势以后，小德张搞起清洗，手段也是非常之黑。

有老太监回忆，宫里有个号称"三十六友"的联合势力，杜兰德、李兰芳、颜海潮、陈瑞峰，加上隆裕宫中的总管万宝斋、狄八，全被小德张挨个搞垮。除了狄八识相，主动退职养老保住俸禄，其余全部被斥革，罚做下（贱）差役，一个月只给二两银子。

至于动辄打人，在小德张那里，更是家常便饭。

更黑的是，作为晚清最后一个大太监，小德张却并不忠于自己的主子，相反最后把自己的主子给卖了。

具体他干了什么呢？

袁世凯在得到南方"谁使清廷退位谁做大总统"的承诺后，贿赂小德张，让他在隆裕跟前递话施压，劝太后接受共和，说主动退位还能谈条件，等革命军打进来母子俩下场难料；庆亲王奕劻同样收了钱在旁帮腔。

1912年2月12日，迫于压力，隆裕牵着六岁的溥仪签了退位诏书。隆裕1913年正月去世，小德张随即出宫，去天津英租界做了寓公。

到了天津，小德张是另一种恶。

溥仪在《我的前半生》说他："在英租界有一座豪华的大楼，有几个姨太太和一大群奴仆伺候他，威风不下于一个军阀。"

关于他凌虐妻妾的说法流传很广，最骇人的莫过于有个老太监回忆：后来竟把一个逃跑的姨太太大卸八块，装入皮包埋于郊外。

在天津当寓公，小德张相当的有钱。他曾在英租界重庆道亲自设计督建了一座中西合璧的小洋楼，1922年动工，当时被称为租界华人楼房之冠，1926年卖给了庆亲王载振，就是今天天津的庆王府。1928年他母亲去世，出殡完全按北京王府的规格操办，排场轰动天津。

关于小德张的下场，干了不少缺德事，最后有没有遭报应，或许可以这么讲，看似没有，实则遭了，而且遭得很彻底。

从世俗的角度，表面上看，他好像是躲过了：李莲英出宫几年后结局不明，身首异处的说法流传至今；而他1957年病死天津，八十一岁，是末代太监里罕见的善终。

然而，天虽然没有收他，但并不意味着报应缺席了，小德张遭报应不在死法上，在两件事以及心理上。

第一件，他搞来的那些钱财，最后都被迫吐了出去。1949年以后，年过七旬的小德张把财产陆续上交、接受改造，天津文史资料里夏琴西写过《我所知道的小德张在天津的点滴》，据这些材料，他晚年的宅子半卖半捐给了国家做工人疗养院，他自己还在住处附近摆摊卖过油炸果子。

第二件，他攒了一辈子"招眼"的东西，临死只敢带走一件蟒袍。据其孙张仲忱《我的祖父小德张》的回忆，1957年4月初，八十一岁的小德张在院里浇花时发病，不许家人请大夫，只吃自己配的中药；他把家人叫到跟前口头立遗嘱，大意是：民国十七年慈禧的陵被孙殿英炸开，地宫宝物盗空，主要是太招眼了，我百年之后千万不要厚葬，只把太皇太后第一次赏的那件土黄色蟒袍当寿衣，再不放任何值钱东西。

1957年4月19日下午两点来钟，小德张死于心脏病。

他半捐半卖做工人疗养院的宅子，后来毁于唐山大地震。金林村那栋小洋楼还在，深居胡同尽头，铁门被穿堂风吹得吱呀作响。

说他在心理上遭到了报应，有一种说法，一个人晚年最大的报应是恐惧，从这个角度讲，小德张报应不浅，不说其他，他自己心底很清楚，民国以后，那些出宫之后断了财路，知道他底细的太监们有多么的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