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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的这条老街,有个在墙上写诗的“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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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老街,藏着城市的过往。

  下浩里,这条依偎在长江边的老街,是重庆城市更新的典范。吊脚楼、老茶馆和现代商业在此交织,流淌着市井烟火,也诉说着老重庆的旧时光。人们漫步其间,既能触摸历史,又能感受现代生活的脉动。


这是11月5日晚拍摄的下浩里夜景。新华社记者 黄伟 摄

  墙上写诗的六哥

  初冬,山城重庆已有了一丝凉意,微风拂过南滨路上的海棠,长江也暂时收住了奔涌的浪涛。南岸江边,依山而建的下浩里老街,人潮却依旧涌动。男女老少踏着石板路拾级而上,在青砖黛瓦间,感受着老街百年的变与不变。穿过一栋栋吊脚楼,一间老屋外,一位面庞清瘦的老人坐在长凳上,轻声念着墙上用粉笔留下的文字。


黄文轶坐在下浩里老屋外的长凳上(11月5日摄)。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在你眼里

  老街是一道风景

  在我眼里

  老街是一块伤疤

  你常常去欣赏老街

  我常常去抚摸老街

  欣赏抚摸里

  老街没忍住

  偷偷地哭了


黄文轶站在下浩里的一处吊脚楼旁(11月7日摄)。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这位老人被大家叫作下浩六哥,六哥念的,是他自己写的诗《老街》。

  六哥本名黄文轶,生于1961年,在家中排行老六,熟识他的人都叫他六哥。从出生起,六哥的人生就和这条老街紧紧相连。这里有他童年时,父亲做皮具时的敲打声;也有他年轻时,下班回来邻居传来的问候声;更有如今,焕然一新的老街上,人们看着他写的诗,从心底发出的感叹声。


人们在下浩里,边走边看黄文轶的诗(11月5日摄)。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在下浩里,黄文轶为路过的游客讲诗和老街的故事(11月5日摄)。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一名小朋友在下浩里阅读黄文轶写下的诗(11月5日摄)。新华社记者 黄伟 摄


人们在下浩里看黄文轶写在墙上的诗(11月7日摄)。新华社记者 陈诚 摄


在下浩里,外国游客用手机拍下黄文轶写在老屋墙上的诗(11月5日摄)。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老街笑掉牙,她记得你们爷爷奶奶的名字,她看着你们爸爸妈妈长大。”

  六哥的诗简单纯粹,没有弯弯绕绕,但却能让人在字里行间抚摸到老街旧时的岁月。六哥曾是铭牌厂的刻章工人,年轻时就喜欢读书写诗,灵感来了,他就用粉笔在老屋的门上、墙上写下诗句,留住对生活的感悟。就这样,六哥在这条曾经被称为“米市街”上的老屋里住了五十八年,他和他的诗,一同见证了老街的风云流转、岁月更迭。


在下浩里,黄文轶为路过的游客讲诗和老街的故事(11月5日摄)。新华社记者 石枫 摄

  后来,六哥老了,“米市街”也老了。邻居们一个个搬走了,老街对岸,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长江上,往来的邮轮越来越多。城市的夜越来越亮,但老街却越来越冷清、越来越破败。2019年,舍不得老街的六哥,最终也搬走了。


在下浩里,黄文轶站在石阶上(11月7日摄)。新华社记者 陈诚 摄

  从破旧老街,到乡愁记忆

  2021年,重庆南岸区启动下浩里保护性改造。为留存老街记忆、充分还原老重庆市井生活场景,老街的修缮工作采用“城市针灸”模式,通过“减、整、留、加”举措和“原址原建、原面积、原高度、原风貌”原则,还原老街整体建筑及街巷肌理。

  2022年11月5日,改造后的老街重新开街。这一天,街坊们回来了,游客也来了。


拼版照片:上图为改造前的下浩里(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郭旭 摄);下图为11月5日拍摄的下浩里(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拼版照片:上图为改造前的下浩里(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郭旭 摄);下图为11月5日拍摄的下浩里(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拼版照片:上图为改造前的下浩里(资料照片,新华社发 郭旭 摄);下图为11月5日拍摄的下浩里(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六哥当然也回来看老街了,原本还担心的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老街:家门口的大石头、走了几十年的石桥、甚至老屋外头的电线杆子,老街的青砖黛瓦还像原来一样,岁月的痕迹在,老街的过往在,六哥的乡愁也在。

  老街同样在等待着六哥。六哥的诗还写在老屋的墙上,低吟着乡愁。不同的是,现在能体会到这份乡愁的除了六哥,还有无数个来到下浩里的人。读完六哥的《老街》,有的人哭了,有的人笑了,还有的人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们在这里,找到了乡愁。


黄文轶站在下浩里老屋外面(11月5日摄)。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如今,六哥几乎每天都来老街,坐在老屋门外的长凳上,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们读着墙上的诗,却没发现诗的作者就坐在旁边。六哥喜欢就这样,藏在老街里,他在墙上写道,“小声点,老街睡了”“轻声点,老街生气了”,游客们看到这些诗句,声音小了、脚步轻了,在这样一份默契中,人和老街一起会心地笑了。


黄文轶在下浩里的一个拐角,介绍曾经在这里发生的故事(11月7日摄)。闲暇时间,黄文轶经常为志愿者义务讲解,希望能通过他们让更多的人认识老街、了解老街。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黄文轶在下浩里浩阅书店内看书(11月5日摄)。新华社记者 黄伟 摄


游客走在下浩里的一家商店里(11月5日摄)。商店外墙用了一部分原有的旧砖进行改造。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最好的更新不是推倒重来,而是让过往与当下,在同一个空间温暖对视、共生呼吸。下浩里老街的焕新,就是这样一个生动样本。

  六哥说,他现在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老街,来找找乡愁,来听听老街的故事。


黄文轶站在下浩里老街(11月7日摄)。新华社记者 辛悦卫 摄

记者:黄伟 陈诚 辛悦卫 石枫

制作:徐嘉懿

新华社摄影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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