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泰安日报)
推开泰山区财源街道财源社区一户普通民居储藏室的门,不到10平方米的空间里,竹料清香扑面而来。这里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工具划过竹料的细微声响,和一位七旬老人专注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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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西坤打磨竹条。
71岁的马西坤坐在工作台前,手中握着一根经过七八年风雨洗礼的南方竹料。在他布满老茧的指尖下,这根竹子要经过剖料、蒸煮、晾干、走条、刨钻、打磨、镶嵌、雕刻等数十道繁复的工序。对马西坤而言,这不仅是制作一只鸟笼的过程,还是一场与时间、与材料的对话。
“做鸟笼,心要静,手要稳。”马西坤一边说着,一边用抛光板仔细打磨一根细竹条。他告诉记者,制作鸟笼的竹子极有讲究,必须选用柔韧性好、密度大的老竹,当年的嫩竹容易开裂,绝不可用。光是处理竹料,往往就要耗费半天时间。根据鸟笼不同部位的需求,每一根竹条都要经过精细的去皮和修整,确保光滑平整。
工作台上,剪刀、刨子、钻头、抛光板等工具整齐摆放,一捆捆经过蒸煮晾干的老竹料堆放在一旁。靠墙的货架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竹制鸟笼,单层方笼、多层复式笼、便携小鸟笼错落排布,有的色泽深沉,带着岁月盘玩留下的包浆;有的色泽浅淡,是新近出炉的佳作。这些鸟笼全部采用传统的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却能严丝合缝、稳固耐用。笼门为活口多门设计,可根据需求调节大小,整个鸟笼都可以拆卸再组装。
笼架、笼圈、笼条、笼门、笼抓、笼钩,上百个细小零件,任何一处出现偏差,整只笼子便不规整、不牢固。“做鸟笼,差一丝一毫都不行。鸟笼越小,竹条越细,对耐心的要求就越高。”马西坤拿起一只雕刻着“喜上眉梢”纹样的鸟笼,竹雕镶嵌在笼体上,雕花精巧灵动,文字清晰利落,是不少定制客户喜爱的样式。
客户上门定制鸟笼,样式各异,但马西坤从不用绘制图纸,所有结构、尺寸早已烂熟于心,“笼子长什么样,早就装在脑子里了,心里有数。”除竹料鸟笼外,也有客户自带红木等木料前来定制,这些材料的加工难度远高于竹子,需要顺着木材纹理劈料打磨,更考验手上功夫。经年把玩盘养,竹笼会慢慢氧化变色,色泽温润厚重。他手中有一只近十年的老鸟笼,经过岁月盘玩,竹色深沉,韵味十足。
从少年时期因喜欢鸟而跟随叔叔学艺,到如今已坚守这门手艺数十载,马西坤见证了鸟笼从养鸟用具到艺术收藏品的变迁。“以前养鸟的多,买鸟笼的也多。现在纯手工的鸟笼少了,更多的是被当作收藏品或摆件。”马西坤坦言,随着机械化生产的普及,铁笼占据了大部分市场,但手工竹笼那份温润的质感和独特的文化韵味,是铁笼无法替代的。如今,依然有客户找他维修或定制鸟笼,虽然一个月接不了几单,但每一份订单背后,都是对这份老手艺的认可。
然而,传承的接力棒显得有些沉重。马西坤的女儿马霜能做简单的鸟笼,19岁的外孙偶尔打打下手、递递工具。“年轻人爱好广泛,静不下心来学这个单调乏味的手艺。”马霜有些无奈地说,虽然小时候看父亲制作鸟笼觉得有趣,也留下过与大鸟笼合影的美好记忆,但要真正沉下心来掌握这门精细技艺,并非易事。做一只精致的鸟笼需要一个多星期,不能有丝毫差错,这对习惯了快节奏生活的年轻人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马西坤没有其他爱好,半生执念都在一根根竹丝之间。凭借精湛的手艺,他制作的鸟笼在泰安文玩养鸟圈子里广受认可。“一辈子喜欢做鸟笼,兴趣能让人忘记辛苦。”马西坤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这门传统手艺能被更多年轻人看见、喜爱,能够长久地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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