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有个男人，老婆没了以后，基本半个小区的女人都会去他家

小区有个男人，老婆没了以后，基本半个小区的女人都会去他家

我叫周成海，今年六十二，在市公交修理厂干了三十七年，去年办的退休。

我老婆秀兰走了三年。她生病那阵，女儿周敏刚上大学。如今她三十五，在合肥教小学，嫁了人，有个五岁的儿子。

我住在河西棉纺厂家属院，六楼，没电梯。屋里还留着秀兰挑的蓝窗帘，边上有两处晒褪了色。

她走后，女儿怕我闷，常打电话。我嘴上说好，挂了还是一个人吃饭。

那年春天，小区东门修水管，水停了半天。就是那天，我认识了住三号楼的罗玉梅。

进门

罗玉梅五十八岁，在附近菜市场卖熟食。她男人去世快两年，儿子在外省跑货运，逢年过节才回来。

那天她拎着两桶水，塑料提手陷进手指里。走到我家门口，桶底磕了两下台阶。

“周师傅，搭把手呗。”

我给她把水提上去。她把门推开，地上摆着一排空水壶。

“我家热水器不出水，烧水来不及。能不能借你家厨房煮点鸡蛋？”

“煮呗，锅在灶台上。”

她看我一眼，像是怕我误会，赶紧补了一句：

“我不是来找人伺候的。水修好我就走。”

她煮了六个蛋，临走放下两个。还拿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

“麻烦你了，周师傅。”

“顺手的事。”

就这么着，她开始偶尔敲我家的门。后来我才知道，住在附近的几个女人，也陆续有了来由。

还行

她第一次带人来，是楼里的何婶。何婶膝盖疼，玉梅帮她把菜篮拎上六楼，顺便让我看一眼门锁。

我拿螺丝刀拧紧门把手。何婶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非要塞给我。

“拿着，别跟我客气。”

还有一回，玉梅切了两盘卤牛肉，端来一盘。她怕油滴在楼梯上，盘子底下还垫了张旧报纸。

我女儿打电话时听说了，笑我：

“爸，你倒有口福。”

我说：“人家做生意的，边角料。”

其实那肉切得齐整。那天我多吃了半碗米饭。

玉梅也帮过我。我的煤气软管漏气，她闻见味，立刻拧阀门，又叫来物业师傅。师傅换管子时，她一直站旁边盯着。

“老周，你别凑近，闻多了头晕。”

我没觉得欠她什么。邻里搭把手，原本就该这样。

变味了

慢慢地，来敲门的人多了。

起初都是小事。

有天我正把旧报纸裁开，铺在厨房柜底。玉梅拎着一袋青菜进来，顺手把袋子放到我刚擦好的桌面上。菜叶上的泥水滴了两滴。

“老周，借你家秤一下。”

我把电子秤推过去。她称完，没把秤收回原处。

“你这秤挺准，搁我家也没地儿。”

她说着就走了。

我把秤擦干净，摆回柜子里。心里有点不舒服，没说。她家东西多，我想着，就一台秤。

隔了些日子，何婶提着一袋面粉上来。她腰不好，进门先把袋子放在我脚边。

“帮我拿到厨房，玉梅说你有力气。”

我刚换上修门锁用的工作裤，裤脚还沾着机油。面粉袋子压着脚背，我弯腰扛起来，手臂一下就麻了。

“我腰不行，等会儿得贴膏药。”

何婶在门口换鞋，头也没抬。

“你们男人忍忍就过去了。”

我把面粉放到她家厨房。回来时手指上磨出一道红印。我进门洗了两遍手，心里堵得慌。

下回再有人来，我还是开了门。

玉梅把几张收据递给我，让我帮她在手机上查进货价。我认字不算少，公交厂里填工单填了几十年。

她坐在我家的小板凳上，手机递过来。

“你帮我看看，这行是不是少算了。”

我戴上老花镜，给她拨了几下。她一边嗑瓜子，一边接电话。

“等会儿啊，我在老周家呢。”

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她笑着回：

“他一个人，空着也是空着。”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那句话听着轻，落在耳朵里却有点硬。

我把手机还给她。

“你自己也学学，不能回回找我。”

她把瓜子壳拢进掌心。

“你会弄，帮一下又不费啥劲。”

我没接话。她走后，我把窗户开了条缝，屋里瓜子味散了半天。

后来，玉梅开始在我这儿放东西。

先是两只装熟食的保温箱，搁在阳台。再后来是一张折叠桌，靠在鞋柜边。她说周末摆摊，东西太多，家里转不开。

“放两天，马上拿走。”

我点了头。两天变成了半个月。

女儿来电话问我，怎么客厅里有个箱子。我说玉梅临时放的。女儿在电话里顿了一下。

“爸，你帮人可以，别把自己家弄成仓库。”

我嘴硬，说没事。可她下次视频时，我把镜头挪开了。

那天我收拾阳台，碰倒一个保温箱。盖子没扣牢，卤汁淌到水泥地上，顺着排水口往里渗。我蹲着拿刷子刷，玉梅进门，先看了一眼箱子。

“你咋动它了？”

“漏了，得擦干净。”

她把塑料袋放在门边，弯腰检查箱子。

“这个箱子新的，三百多呢。”

我手上都是油水，刷子也没停。

“地上也得刷。”

她皱着眉，拿纸巾擦箱沿。

“我忙起来顾不上。你在家，顺手帮着看一眼嘛。”

我把刷子放进桶里，没吭声。晚上我把阳台地砖又拖了一遍。那股卤味散不掉，我睡觉时鼻子里都是咸香和油腥。

事情还没完。邻居们也跟着来。

何婶说腿疼，来我家借凳子坐。楼下刘姐带着孙女来等玉梅，孩子把我茶几上的收音机旋钮拧松了。

“周爷爷，你修修。”

孩子手里捏着一块饼干，碎屑掉进收音机缝里。

刘姐站在门口喊玉梅，没看我。

“你最会修，弄一下呗。”

我拿起收音机，后盖有个螺丝已经掉了。以前我在厂里修车灯，螺丝少一颗，车开出去就可能松动。我把收音机搁回去。

“我不修了。你拿去店里。”

刘姐脸色一僵。

“这么点小事，咋还计较上了？”

我没回答。她抱起孙女，嘟囔着下楼。

我坐到沙发边，手里还捏着那颗小螺丝。那点火气压着没发出来，心口却像塞了块硬馒头。

最让我寒心的，是玉梅把钥匙给了别人。

那天我去医院复查血压，下午回来，门锁没反锁。进屋一看，厨房里坐着三个女人。桌上摆着熟食，旁边放着一台小型封口机。

何婶正拿我的剪刀剪塑料袋。刘姐把椅子拖到了阳台，椅脚刮出一道白印。

“你们咋进来的？”

玉梅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装酱菜的盆。

“我给何婶钥匙了。她等我进货，顺便在你这儿坐会儿。”

我看着她手里的钥匙扣。那是我以前配给她的，怕她来敲门时我在浴室，没人听见。

“谁让你配的？”

她把盆放到桌上。

“我没配。你给我的那把，借她用一下。”

“你问过我没有？”

她没躲我的眼睛。

“你一个人住，屋子空着。我们就在这儿坐坐，又没拿你东西。”

我望了眼茶几。上面有一圈酱汁印，剪刀沾着油，椅背上搭着陌生人的外套。

我想开口，喉咙却发紧。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忍的不是一把剪刀，也不是几只箱子。

是我回家，得先问别人什么时候散。

那天我没忍

我把手伸过去。

“钥匙给我。”

玉梅把钥匙握在掌心。

“周成海，你别这么小气。我们都是女人，一个人住也难。”

她说得急，眼圈有点红。桌上那几个女人都没说话。

我把声音压低了。

“你难，我懂。可我家不是你们的公用屋。”

玉梅愣了一下。

我接着说：

“帮忙是我愿意。你把我的门当成谁都能开的门，那就不行。”

没人接话。封口机还在桌角，电线拖到插座边。

玉梅把钥匙放在桌上。她没哭，也没骂我，只把那盆酱菜盖上了盖子。

“我以为你不介意。”

“我现在介意了。”

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

何婶慢慢站起来，把剪刀放回桌面。那道油印还留在木头上。

我把钥匙收回来

她们走后，我把门锁换了芯。师傅收我一百二十块，我没讲价。

玉梅第二天来敲门，手里拿着保温箱。她把箱子放在楼道里，没进屋。

“东西我搬走。以后不带人来了。”

我看着她额头上的汗。她一个人来回搬了三趟。

“我也不想闹难看。”

她点点头，抱起折叠桌。

过了几天，女儿给我转了两百块，说是换锁钱。我退回去一百二十。

“爸，你留着。”

“换锁是我自己的事。”

我心里也有点别扭。以前玉梅来，我总觉得屋里有点人声。现在门口安静了，倒真清静，可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再碰见她，我照样打招呼。她卖卤味，我也会买半斤。只是袋子提回自己家，门关上，桌面擦干净。

有回她站在楼梯口，跟我说儿子最近货车坏了，她要凑修车钱。

“这阵子挺难的。”

我没多问，只买了她一盒酱鸭。

“先把生意顾好。”

她说：“嗯。”

我没再给她钥匙。

晚饭前

傍晚我拎着菜上六楼，楼道灯坏了两盏。

走到三号楼口，玉梅正给何婶搬一箱矿泉水。我把手里的菜换了只手，过去托住箱子底。

她抬头看我。

“谢了，老周。”

“托住就行，别撒了。”

我把箱子送到她门口，转身回了自己家。灶台上那把旧剪刀还在，油印也还没擦干净。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