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岁那年冬天,他在山阴的老屋里躺下了。弥留之际,他把儿子叫到床前,讨来纸笔,写下28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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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28个字后来进了课本,几乎每个中国学生都背过。他就是陆游。1125年11月13日,这个孩子出生在淮河上的一条船里——到今天,整整9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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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在船上的人
宣和七年十月十七(1125年11月13日)夜里,淮河风雨大作,一条进京的官船靠岸避险,船上的陆宰夫人唐氏临盆,生下一个男孩。父亲给他取名"游",字"务观"。陆家是江南藏书世家:祖父陆佃师从王安石,官至尚书右丞;父亲陆宰做过京西路转运副使。可这个书香门第生逢乱世——陆游出生第二年,金兵攻破汴京,北宋亡了;他四岁那年,金兵渡江南下,一家人逃到东阳才安顿下来。童年时,他听长辈谈起国事,"或裂眦嚼齿,或流涕痛哭"。他十二岁能诗文,十三四岁读到一部陶渊明诗集,读到天黑忘了吃饭。二十岁,他写下那句志向:"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
二、考了头名,然后被划掉
绍兴二十三年(1153年),29岁的陆游参加专为官员子弟开设的锁厅试,主考官陈之茂把他的卷子取为头名。麻烦在于,名列第二的是当朝宰相秦桧的孙子秦埙。秦桧大怒,主考官险些获罪。第二年礼部考试,主考官换成了秦桧的亲信,陆游还是名列前茅,于是被找了个理由黜落——理由就藏在他的文章里,"喜论恢复",总想着北伐收复失地。这一落,就是好几年。秦桧死后,他才被起用为福州宁德县主簿,此后一路做到京官。他一生没有再进考场,直到38岁,欣赏他诗文的宋孝宗赐他进士出身。一场考试,前后耗掉了他十几年。
三、八个月,够他记一辈子
乾道八年(1172年)三月,48岁的陆游抵达南郑,进入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府。这是他一生离战场近得不能再近的日子:身着戎装,往来于大散关、骆谷之间,参加过雪夜强渡渭水的战斗,"朝看十万阅武罢,暮驰三百巡边行"。他向王炎献策:"经略中原必自长安始,取长安必自陇右始。"可惜朝廷无意北伐,这年秋冬之际王炎被召回临安,幕府解散,八个月的军旅生活戛然而止。此后三十多年,他的诗一遍遍回到这片山水——"铁马秋风大散关",写的全是他52岁那年之后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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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他把号改成"放翁"
军旅梦碎后,陆游的仕途继续颠簸:先因"力说张浚用兵"被罢官回乡;在成都范成大幕府中,又因不拘礼法、纵酒疏狂被人讥议,他索性自号"放翁"。1186年他出任严州知州,后来回京任礼部郎中,没多久又因"嘲咏风月"被罢免,从此在山阴老家一住二十年。灾年里,他写过"贫不自支,食粥已逾数月"。也是在赋闲的岁月里,他一遍遍重游沈园——四十多年前,他和被母亲拆散的前妻唐氏在园中不期而遇,他题下那首《钗头凤》;75岁那年,他再写沈园:"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1202年,朝廷召78岁的他进京修史,书成之后,他回到山阴。
五、最后一首诗,只有28个字
嘉定二年(1209年)秋,85岁的陆游忧愤成疾,入冬后卧床不起。十二月廿九(公历1210年1月26日),他把儿子叫到床前,写下绝笔《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28个字,没提家产,没提他一生写了多少诗。他存世的诗有9300多首,自言"六十年间万首诗",是中国文学史上存诗极多的诗人。可他到底没等到"王师"——他死后24年,金朝亡于新的强敌;又过了45年,南宋自己也亡了。清朝人梁启超读他的诗集,写下"亘古男儿一放翁"。一个喊了一辈子"打回去"的人,临终交代儿子的,还是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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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过这首诗吗?留言说说你当年把它抄在课本哪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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