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把四十块钱的方凳，在她家书桌后面放了两年。
孩子上四年级那年，她开始陪写作业。作业多，孩子慢，她怕他磨到十一点，就搬个凳子坐后面。
坐后面有个好处，看得清。哪个字写歪了，哪一步漏了，一眼就能瞧见。
坏处是一年后才显出来。
那年冬天，孩子写一道应用题，写了擦、擦了写，来回改了四遍。她忍不住说：你先想清楚再写。孩子没抬头，说了一句：我怕写错了你又要说。
她愣在那儿。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意识到，孩子写的不是题，是给她看的一份作业。
后来她做了件很小的事：把凳子搬到书桌侧面，靠墙。再后来，搬出了房间。
搬出去的头三天，孩子每写十分钟就喊一次妈。她进去，只问一句：卡住了还是想歇会儿。答完就出来。
第四天，孩子没喊。
第六天，她进去看时间，孩子正趴在本子上算，笔底下很稳，没发现她进来。
她说那一刻有点不是滋味，像被辞退了。
但期末前那次测验，孩子第一次自己做完了最后一道大题。回家只说了一句：那道题我想了挺久，想出来了。
她说这是两年里听过最像「学习」的一句话。
以前孩子交作业，说的是写完了。现在说的是哪道难。
她后来跟我总结：以前我陪他，是怕他慢。现在我不管他，是让他自己能快。
凳子还在，收在阳台，堆着衣服。
她说留着，提醒自己别搬回去。
陪写这件事，最难的往往不是孩子学不会，是家长坐得住却帮不上。
一周之后，孩子写作业的速度变化，通常比家长想的要明显。
只是这个变化，得先从一个位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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