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浙江余姚当地修建排涝设施,施工过程中意外挖出大量远古器物,河姆渡遗址就此走进大众视野。这次考古发现,证实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一样,同为中华文明的发源地。
河姆渡文化距今约7000年,先民定居在余姚一带的水网地带。江南地势低洼,雨水充沛,直接在平地搭建房屋极易受潮,还会遭遇汛期积水、野兽侵扰。先民因地制宜,修建起干栏式建筑。大量木桩垂直打入淤泥之中,上部搭建木质房屋,整栋建筑悬空架起。构件之间依靠榫卯咬合拼接,全程不使用铁钉。这项木工工艺,远早于后世鲁班所处的年代,是建筑史上了不起的创造。房屋下方的空间,还可以用来圈养家畜,充分利用空间适应水乡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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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姆渡干栏式建筑复原效果图
遗址最具分量的发现,是厚厚的炭化水稻堆积层。数量庞大的栽培稻遗存,证明七千年前的长江下游区域,已经开展规模化水稻种植。先民制作骨耜作为耕作工具,选取大型动物肩胛骨打磨成型,装上木柄之后就可以翻整土地,是稻作农业里核心的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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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耜文物实拍图
农业之外,生存方式多元并存。野外狩猎、河湖捕鱼、采集野生果实作为粮食的补充。家猪已经完成驯化,陶器表面留存猪的刻画纹样,能够印证家畜饲养已经常态化,早期鱼米之乡的生活格局已经成型。
先民不止专注生存劳作,精神与审美层面同样有很高的造诣。标志性文物双鸟朝阳蝶形器,器物表面雕刻飞鸟围绕太阳的纹饰,线条细腻流畅,一般认为用于祭祀,反映当时存在太阳崇拜的信仰。遗址还出土骨哨,既可狩猎时模拟动物叫声诱捕猎物,闲暇之时也能够吹奏取乐。同时出土的漆木器,将我国使用天然漆的历史向前推进,说明先民已经懂得用漆装饰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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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鸟朝阳蝶形器文物照片
很多人容易混淆河姆渡与良渚两种史前文化,二者处于不同发展阶段。河姆渡距今约7000年,核心特征是干栏建筑、早期稻作;良渚距今五千多年,已经形成古城、大型水利系统与成熟玉礼体系,文明等级更高。河姆渡作为长江下游重要的早期文化,为后续区域文明的发展埋下根基,这片土地的先民代代传承技艺,慢慢演化出后续灿烂的史前文明。
地下埋藏的文物,就是最真实的史书。课本上简短的几句记载背后,是七千年前先民日复一日的开垦与建造。中华文明是满天星斗式的多源文明,南北各处的古遗址,共同拼凑出文明起源的完整画卷。从驯化稻米,到搭建榫卯木屋,一件件文物都能看见古人鲜活的生活痕迹。这些沉睡数千年的遗存,也让我们重新看见长江南岸远古时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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