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陵兰岛努克的老殖民港,有一座雕像半截泡在海水里。涨潮时它沉入水下,只有退潮时才完整露出水面。雕像刻的是卡拉阿利特(Kalaallit)传统传说中的“海之母”萨斯玛·阿纳(Sassuma Arnaa),以及一位正在与她相遇的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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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里,卡拉阿利特·努纳特(Kalaallit Nunaat,格陵兰)的人们一直靠捕猎海洋动物为生。他们的祖先敬畏陆地,也维持着与海洋之间的平衡。但按这个故事的说法,这种平衡后来丢失了:人们从海里索取太多,却不尊重它,污染海洋,还把动物身上的一部分随意丢弃、没有吃干净。
于是海之母的头发被污染缠得乱作一团,动物们被困在她的发丝里。作为对人类不敬的惩罚,她把动物留在深海,不让它们游向陆地,人类的捕猎季因此受损。有一个捕猎季糟糕到极点——他们连一只动物都捕不到,连一只海豹也没有。
一位名叫安加科克(Angakkoq)的萨满准备去说服萨斯玛·阿纳放归动物。他双手反绑在身后坐下,进入恍惚状态。在恍惚中,他的灵魂一路下潜到海洋深处,向海之母祈求宽恕,请求她允许自己为她梳理头发、清理污染,把动物从纠缠中释放出来。
萨满由此明白,一直阻止动物上岸的正是人类和人类的所作所为。他承诺从中吸取教训,以免未来再遭遇饥荒。
努克老殖民港的这座雕像,刻画的正是萨满安加科克与萨斯玛·阿纳相遇的这一幕。雕像由卡拉阿利特艺术家克里斯蒂安·“努努”·罗辛(Christian "Nuunu" Rosing)于2007年完成。安放位置与传说配合得恰到好处——雕像立在潮间带,也就是说,它有一半时间位于水位以下,只有退潮时才完全可见。
一个关于索取与失衡的故事,被放在了一个随潮水涨落而时隐时现的位置。想看全它,得等海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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