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杏仁核,多数人第一反应是"恐惧中枢"——处理害怕、攻击这类情绪的地方。但一项新研究提示,这颗核桃大小的脑区可能还兼着一份差事:决定哪些经历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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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在10月27日发表于《自然·神经科学》(Nature Neuroscience)的报告中提出,杏仁核中的神经元就像记忆的"保存键"。研究并没有锁定记忆形成的精确机制,但指向一个更宽泛的结论:杏仁核在记忆筛选系统里扮演的角色,比过去认为的更广。
洛杉矶西达赛奈健康科学大学的神经科学家肖佳阳(Jiayang Xiao)说,这项研究触及的是心智中一个长期悬而未决的难题。"我们经历过的大部分事情都会被忘掉……只有一小部分信息会变成持久记忆。"
杏仁核与记忆有关,此前并非没人提过。但早先的研究要么通过头皮用电极读取脑活动,要么在成千上万个神经元的尺度上观察,得到的图景比较模糊。未参与这项研究的犹他大学认知神经科学家科里·英曼(Cory Inman)打了个比方:那就像在体育场外面架一支麦克风录音。
"你也许能听出里面在比赛,能听出有人达阵得分,甚至能听出这一侧看台在为一方欢呼、那一侧在为另一方欢呼,"英曼说,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新研究的尺度,更像是把领夹麦克风别在了某一个球迷身上,清晰度完全不同。
杏仁核的神经元并不好接近,它们藏在脑深处两个簇团里。肖佳阳和同事借助此前已手术植入的电极——这些电极原本用于在90多名耐药性癫痫患者脑中定位癫痫发作的起点——转而让它们去识别参与"保存记忆"的神经元。
实验过程是这样的:患者观看属于食物、动物等5个类别的日常物品图片;大约10到30分钟后,他们尝试回忆哪些图片此前出现过。研究者发现,某些杏仁核神经元的活动与某张图片被记住这件事相对应。用肖佳阳的话说,这张图片被" earmark"(标记)下来,送进了更长期的存储。
研究人员认为,这个过程可能分两步走。团队发现,单个神经元对5类图片中的某一类有偏好:先由杏仁核给图片归类;然后,图片第一次出现时该类别神经元的反应强度,决定了它之后会不会被回忆起来。
有一个结果让肖佳阳自己都感到意外。海马体通常被认为与记忆关系更直接,所以"我们观察到记忆形成与杏仁核活动之间有如此清晰的关系,这让我吃惊"。相比之下,海马体神经元活动与图片回忆之间的相关性更弱,出现得也略晚一些。
需要说明的是,参与者最多只回忆半小时前看到的东西,记忆保存的确切机制也仍不清楚。肖佳阳表示,更深入地理解这一机制,或许能为记忆障碍找到更有效的治疗手段——这正是一个目前尚无广泛有效疗法的医学难题。
下一步,研究者希望观察刺激杏仁核神经元会对记忆产生什么影响,以此判断这个脑区能否成为改善记忆的靶点。至于记忆背后那套隐秘的运作方式,眼下仍藏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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