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中某二线城市,公检法系统,四级主任科员,工作2年,年收入20万出头。
上个月我和他一起喝酒的时候,他拿出工资条给我看:基础月薪1.15万,每月到手大概9000多。
经过计算之后得知,1.15万元×12个月=13.8万元+3.5万元绩效奖金+1.5万元补贴+4000元公积金×12个月=4.8万元 23.6万元。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呢?
华中二三线城市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大约为4万元左右。老陈一个人的收入可以抵得上5个普通的居民,他每个月缴纳4000元的公积金之后还清了房贷只剩下1000多元,买了一辆价值15万元的汽车,每月需要支付3000元左右的月供,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其实他在这个城市里属于高薪阶层的前十名之内,但是付出什么代价呢?老陈对我说过一句话,至今我还记忆犹新:不用问每个月要加班多久的时间,我会告诉你,加班的时间是没有上限的。这不是随口一说。
上个冬天的时候,我和他说好星期六一起去打篮球,但是星期五晚上10点钟的时候就接到一个案件需要跨省取证的通知,并且连夜赶路回来了,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就这样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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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是否有完整的双休制度的时候,他说:我在公司工作了2年,完整的双休日加起来还不到10只手。
这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在我们科室里有8个人都没有能够做到准时下班的人。有的人在晚上8点钟就可以离开办公室了,算是比较早的了;而那些熬夜蹲点、临时出差或者随时待命的人,则007不敢说自己是996族的一员,但是他们已经是常态了。当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的时候,他会回答说:图的是什么呢?
他说:钱已经落实了,再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这句话听上去是自我安慰的话,但是仔细想想也有道理。
公检法这套薪酬体系的本质就是国家用真实的货币购买你的时间与精力。月入1万多元并不算多,但是有各种补贴、公积金、年终奖保障,而且旱涝保收,不用害怕在35岁的时候会被裁员,也不必担心公司倒闭之后得不到赔偿。
我的一位朋友在互联网大厂工作,年收入35万,但是去年被裁员名单中包括了他的名字。目前在家闲着,房贷、车贷的压力很大,经常失眠。另一个朋友则情况不同,虽然很辛苦,但是每个月都能按时拿到工资,并且公积金一直都在发放,他说这样的稳定性比金钱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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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年公检法系统的报考都比较火爆,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在2024年的国考中,法检系统的岗位平均竞争比超过了80:1,最热门的岗位甚至达到了200:1。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目的就是这稳定加上体面的薪水。
但是我要说的是,这份工作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胜任的。老陈曾经给我讲过一件这样的事情,在去年他负责一起刑事案件中,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因为网络诈骗被抓获归案,在提审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哭着说,他认为自己只是给对方回个电话而已,并不知道这是犯罪行为。
老陈当时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按照法律规定要追究他的责任;另一方面他又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一生可能就此结束了,这样的精神压力是别人难以理解的。
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主要任务就是处理各种各样的人,而这些人当中又包括了社会中最黑暗的部分。日复一日地与这些人物交往之后所积累起来的压力很大。
老陈的一个朋友从事这份工作已经5年了,去年主动提出调到行政岗位上去了。虽然收入少了点,但是心情却好多了。没办法,这个行业就是这样,高薪背后的是高强度、高压和高责任,三者合一的人并不多见。
我问老陈,如果再考的话,还会选择公务员、检察院、法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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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说:大概率上还是可以的,因为在这座城市里想要拿到20万年薪并且旱涝保收的人并不多。互联网大厂不招本地人,金融行业的门槛又比较高,制造业又没有天花板,公检法虽然辛苦但是至少能知道天花板在哪里,也可以达到目的。
这句话也和我的另外一个朋友小周有关。
小周在一家民营企业里做销售工作,当业绩好的时候一年可以赚到30多万,但是当业绩不好的时候一年就白费力气了。去年他的收入是28万元左右。但是到了年底公司对薪酬制度进行了调整,底薪被砍掉了三分之一多一点,提成的比例也降低了,所以今年到现在为止,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也就15万出头的样子。
他说有时会羡慕体制内的人,因为不需要每天都提心吊胆。这就是生活。
市场经济中,高的薪水通常伴随着高风险,今年30万,明年就变成0了。但是在体制内,虽然上限不高,但是下限却很高,20万在二线城市就可以过得很好,不过我并不认为公检法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份工作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便,比如我曾经和一个叫老陈的人一起共事过3年多的女朋友,在去年的时候分手了。原因是这样的:女方无法忍受他经常出差、周末加班的情况。约定好的电影不能去看,预定好的旅行也泡汤了,时间久了之后感情也就慢慢变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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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个行业对家庭不好是真的,但是他又说如果没有这份工作的话又该怎么办?回到家乡县城一个月才4000块钱的工资。留在这里其他的行业都没有什么优势。公务员、检察官和法官虽然辛苦一些,但是至少可以在这座城市立足。
这就是人们选择公务员、检察院、法院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份工作本身很好,而是经过一番考量之后认为它是最好的选择。年薪20万元,加班没有上限。是 worth doing 还是 not worth doing,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老陈的观点是对的,因为老陈想要的是确定性,在一个城市安家落户的基础之上。如果没有选择这条路的人们,则可能会追求自由或者对时间进行控制的权利。没有是非之分,只有取舍的选择。
仿佛是隔了十年一般,在过去的时间里体制内的岗位还被认为是人们的避风港,而现在却成了众人争夺的对象。时代在变、人心也在变。
唯一的不变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20万元后面跟着的是无数个加班加到深夜、休息日被剥夺的日子以及无法履行的诺言,你会选择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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