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31｜古特雷斯的演说，把“气候正义契约”摆上领导人桌面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图/IC

11月11日，《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三十一次缔约方会议（COP31）进入第三天，领导人峰会开幕将会议的政治层级推向高处。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开幕讲话中定调，“我们的首要气候职责，是说出真相。”

在即将卸任的背景下，他的这篇讲话既是对过去十年的总结，也是给COP31剩余谈判的压力。

COP31巨幅会标。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拍摄于安塔利亚机场

1.5摄氏度“overshoot”已难以避免，但并非投降理由

古特雷斯给出的真相很直接，2025年排放创历史新高，过去四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四年。化石燃料利益集团在杀死我们的星球的同时，还在大赚特赚。气候灾害正在冲击全球各地的生活、生计和经济。更关键的是，他承认升温超过1.5摄氏度的“overshoot”（超调）现在已不可避免。但他强调，科学没有让世界投降，而是要求更用力地战斗，人类仍能决定 “overshoot”（超调）的高度、持续时间和破坏程度，使其成为“暂时突破，而非永久判决”。这为COP31定下基调，1.5摄氏度仍是政治锚点，但讨论必须转向如何加速减排、保护人群和兑现融资。

联合国环境署《2026年排放差距报告》给出了冷峻的坐标，按现行政策推演，本世纪全球升温可能达到约2.8摄氏度；即使各国最新气候承诺全部落实，升温仍可能达到约2.6摄氏度。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尽量降低超温幅度、缩短超温时间。报告指出，由于美国退出气候协议以及对历史排放量的估算进行修订，这些结果比去年的预测更为严峻。

过去十年的三堂课，以指导未来十年

古特雷斯称，过去十年给我们上了三堂课，以指导未来十年。

第一堂课，指数变化是可能的。十年前，太阳能发电量占世界发电量的1%，去年，光是太阳能就满足了全球电力需求增长的近四分之三。十年前，每售出一百辆汽车就有一辆是电动的，今年，这一数字将接近三分之一。清洁能源现在是世界上大部分地区最便宜的新增电力来源。

第二堂课，不得不用化石燃料的理由站不住脚。四分之三的人类生活在进口化石燃料的国家，成为价格冲击的受害者，这些冲击不是他们制造的，也无法控制。最近的冲突清楚地表明，这是导致长期不安全和生活成本崩溃的根源。现在是加快向可再生能源的科学、有序和公平过渡的时候了。古特雷斯说，“化石燃料必须像恐龙一样退出，但恐龙没有游说集团，化石燃料有。”他批评其策略是“扭曲科学、拖延政策、拖延行动、拖延问责”。

第三堂课，执行太慢。全球排放量每年必须下降约6%。目前的国家计划，包括有条件的国家计划，最多只能实现其中的三分之一。即使这些措施全面实施，到本世纪末，全球升温仍将超过2.5摄氏度，沿途将跨越危险和不可逆转的临界点，我们需要非同寻常的加速。

提出“气候正义契约”，包含四大支柱与融资硬数字

气候正义也是下一个十年的决定性挑战。我们不能要求落后国家既要转变其经济，又剥夺它们转变经济的手段。

古特雷斯讲话的政策核心是提出新的“气候正义契约”，基于共同责任、共同安全和共同利益，并强调“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所有国家都必须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发达国家减排速度要更快，要兑现承诺的资金和技术；新兴经济体加速从化石燃料转向可再生能源；而发展中国家则支持做好适应。

“气候正义契约”有四大支柱。

第一，加快摆脱化石燃料的公正过渡。发达国家不能一边不断扩大化石燃料生产，一边声称将升温控制在1.5摄氏度以内；环境署最近的排放差距报告明确指出，到2035年，全球可再生能源发电能力至少要比2025年的水平增至三倍，未减排煤电至少下降75%；到2040年未减排煤电基本淘汰，油气使用削减约三分之一；不新增煤、不新增油气基础设施，削减甲烷，以飞快的速度扩展可再生能源、电网、储存和清洁电气化。保护森林海洋生物多样性。

第二，保护人民，随着气温升高，适应是生死攸关的问题。新一波国家适应计划、全民早期预警、对损失与损害的支持必须迅速可及；第三，融资必须充足、可负担、可得，发达国家到2035年每年至少3000亿美元发挥带头作用，并制定到2035年适应资金至少增至三倍的具体里程碑；1.3万亿美元目标必须变成真实流向发展中国家的资金；多边开发银行需超越2030年每年1200亿美元的巴库承诺，股东应授权其多放贷、多动员私人投资、多承担风险。第四，我们必须选择合作而不是分裂。贸易壁垒、技术垄断和地缘政治竞争只会让转型更贵、更慢、让数十亿人掉队。

记者观察：气候正义是本届COP31的一大看点，污染者必须付费

整篇讲话最具传播力的对比，是古特雷斯把九大石油公司上季度950亿美元利润与损失及损害基金已收到的约6亿美元并置：后者相当于前者14小时产生的利润金额。

他据此呼吁政府对暴利征税，用于帮助脆弱国家恢复，并直言“污染者必须付费”。这把COP31的融资讨论从“承诺规模”进一步推向“资金来源与公平负担”。

第三天的信息告诉我们，本届COP31的一大看点是“气候正义契约”提到的四根支柱能否进入磋商文本，化石燃料退出路线图是否强化；3000亿美元和适应资金三倍目标是否在时限内设置里程碑，损失与损害基金能否可预测地扩大，以及“合作”能否抵挡单边贸易和地缘政治的冲击。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陶野 安塔利亚报道

编辑 王进雨

校对 杨利